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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島報社的報紙要和新日報的區分來整理,新聞手稿另外幫我放在工作室。至于校對,等這些都做完了再進行吧。”梁政雨說。
林文棠蹲下,立馬就開始了整理工作。
梁政雨盯著他的后腦勺,短短的發際一直到脖頸棘突,肌膚白皙又光滑,看得出來,鮮有陽光照射。
林文棠將兩堆報紙分開,抬頭問他:“這樣對嗎?”
“……”梁政雨卻沒有回答,總覺得他叫人挪不開眼。他也蹲下,“林文棠,如果你的病治好了,是不是就離開香港了?”
林文棠沉默。
梁政雨:“你說話呀。”
不知道為什么,梁政雨很想知道他的回答,又害怕聽見他意料中的那個字。
林文棠眨眼,片刻才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治不好。”
梁政雨沒聽清,湊近了,問:“什么?”
林文棠對于他忽然的靠近是沒有防備的,何況是肩膀貼著肩膀,二人平行注視對方的距離。
他偏過頭,繼續忙著手里的工作,說:“不確定。”
聽見這個回答后,梁政雨心底愈發不明滋味了。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突然很想多一些了解眼前這個人。
他怎么能這樣寡淡無情?
時針指向十點,鐘點工準時進入公寓,她看見了一個陌生的身影正在雇主不允許自己踏足的二樓整理報紙。
林文棠回眸,見是一位身穿荷葉邊上衣彩色碎花裙,皮膚略黑的胖女人。
通常來說,不論是鐘點工還是女傭,一般不會像她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淡淡的從容不迫。林文棠覺得梁政雨應該是一個十分尊重她的雇主。
這與他接觸到的一半以上的香港人對待女傭的態度很不一樣。畢竟中產階級調教女傭,享受的是尊卑等級的差異。
以梁政雨為例子來看,他擁有良好的教育、素質、家庭教養,以及英俊又帶點風流的貴公子面相,足以想象他的家境有多么的好。
他是一個被養得很好的人。
想到這里,林文棠不禁捏緊了手中的報紙。
他抱著已經整理好的新聞手稿走進了梁政雨的工作室。此刻,梁政雨正在跟別人通電話。
談話內容大概是關于瑪利亞教堂和那間醫院。
良久,掛了電話的梁政雨神情復雜地看向林文棠。“阿展明晚有事,不能跟我一起去教堂。”“但我需要一個幫我放哨的人。”
“我可以在車上等你。”林文棠說。
梁政雨想了一下,還是不放心,便說:“那個地方你不要去,我會找人幫忙。”
晚上,梁政雨匆匆忙忙出了門,臨走前,林文棠向他要了電話的使用權。沒過多久,林文棠也離開了公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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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廈千間,夜眠八尺,說的就是位于新街的居民區,政府給香港居民的房屋。黃德智終于在申請的第四年住上了僅二十平方米的公屋。
狹小的過道十分低矮,林文棠踏進去的一瞬,他的腳步聲便在整個過道里回響起來。一眼望去,每家每戶的門口都放著一塊地毯。有人將雨傘掛在墻壁上的管道上,盡頭是只能窺見一點光的窗戶。
今日看起來沒什么異常,四周很安靜,偶爾傳出電視新聞的聲音。
走到一處堆積著酒瓶和垃圾袋的鐵門前,林文棠緩緩吐了一口氣。他將腳邊歪歪扭扭的酒瓶拿起來放好,在兩袋黑色垃圾袋的夾縫中看見了一盆開花了的多肉。
他把地上的土捧進花盆里,正準備抬手敲門時,一門之隔的屋內突然傳來摔盤子和咒罵聲。
林文棠心臟咯噔一跳,緊接著,黃德智的聲音落入耳中。
“這么點事都做不好,你不要這么蠢了,人家說什么你都信,現在好了,把錢全都炒沒了,還欠那么多高利貸!你拿什么東西抵押的?是不是偷我的手表當掉了?”
“我偷你什么了?你不要亂講好不好!”
“我亂講?阿彪都看見你上別人的車了!你們認識多久了?想勾引他然后甩掉我是吧?家里的開銷都是我一個人承擔,要不是我,你能這么快就搬進公屋來住嗎?如果不是我可憐你啊,你跟你那個病佬弟弟還在地下室和死老鼠睡!”
“你又發什么神經,講話這么難聽!若沒有我弟弟每個月給你打錢,你以為家里還有錢讓你去打牌喝酒?買菜不要錢嗎?電費水費物業費垃圾清理費你有給過一次嗎?”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