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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屋精神病院,精神科,林幕。
梁政雨還沒站穩(wěn),敲門聲響了,女護士推門而入,“院長,恩慈醒了。”
恩慈?記事簿,照片上的那個女人?
被稱為院長的男人哦了聲,轉(zhuǎn)頭對著梁政雨說:“你的病人醒了,我們一起去看看成果吧。”
他好像不受控制一般,身體自己動了起來,他跟在男人后面,從門診部走到了治療中心。
他們穿過形形色色的病人,來到了一扇大門前,推開門后還有另一道門,這里的窗戶被網(wǎng)封得死死的,低矮的空間令人窒息,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消毒水味,時不時有人怪叫。
直到三人在病房(五)停下,窗外綠光從鐵網(wǎng)中鉆進來,房間里沒有開燈,風一吹,那綠光便隨著搖晃,地上的影子跟著變幻,慢慢爬上鐵床,潔白的被子,然后是一雙瓷白的隨意搭在床邊的腳。
床上的人背對他們,一頭濃密蓬松的黑發(fā)微卷,身材消瘦,似乎對聲音特別敏感,他轉(zhuǎn)了過來。
與他對上視線的那一剎,梁政雨被震得當頭一棒,腿軟得差點兒跪下。
那病床上的人正是林文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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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觀閱。
第14章
梁政雨驚得想呼喊,心臟跳動得異常快。美和從他身后擦過,面無表情地將窗戶推開一絲縫隙,斑駁的光影交錯,落在林文棠毫無血氣的臉頰上。
“……”梁政雨重重咬住嘴唇,壓了聲,帶著無比震驚的眼神望向院長。“他為什么會這樣?”
院長神情淡然地走向林文棠,伸手撩起他的長發(fā),說:“也許是因為藥效,不過他這樣最好咯,不說話,也不會吵鬧,這就是我們想要的效果。”他對此似乎很滿意,指了指美和,“美和是一名專業(yè)十分出色的護士,等恩慈的病好起來,她就會離開這里。不過,離開以前,她是你唯一的助手。”
“他生的什么病?”
“妄想咯。”
妄想?梁政雨疑惑地撇了頭,眼神落向林文棠。林文棠緩緩與他對視,那雙妙目竟生出一絲恐懼之色。
恩慈到底是誰?林文棠為何會變成這樣?那本書里的恩慈分明是一個女人。
“妄想什么?”
院長掛著丑惡的笑,露出一顆鑲金的牙,手背貼了貼林文棠的臉,并不言語。
梁政雨見他粗胖的手掐著林文棠的肩膀,心思一下子就亂了,一個快步疾走,將茫然不知所措的林文棠攬了過來,“請別這樣!你嚇到他了!”
院長不以為然地笑了,“不要緊張,無事的,他早就習慣了。”他握緊林文棠的手腕,掐得皮膚泛紅,仍然瞇著眼,說:“對了,注射劑的副作用是記憶力紊亂,有時又容易興奮。吶,他說的任何話你千萬不要當真。按照規(guī)定,可以帶他去花園散步。記住,過了八點就不要再出去了。”說完,他便離開了。
美和見他離開,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病床另一側(cè)。她忍不住地看向梁政雨,似乎在打量。
梁政雨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林文棠冰涼的腕骨,那里有一圈淡青色的淤痕,像是被某種繩結(jié)反復勒壓所致,而手指甲縫里殘留著干涸的血漬。見到這幅景象,梁政雨心中一痛,又拉起他的另外只手檢查起來。
同樣的,仍舊有血漬。
梁政雨察覺到一旁炙熱的目光,回過頭看向美和,美和眼神躲閃,慌忙低了頭走出病房。
奇怪的女人,梁政雨想。
等梁政雨的目光重新轉(zhuǎn)移到林文棠的身上時,他突然仰起頭,蒼白的嘴唇擦過梁政雨的耳垂,聲音仿佛干裂的荒田,沒有一絲生機,澀澀地:“她走了,我們不用裝了。”
梁政雨一聽,頓然愣住,試探著開口:“林文棠?”
這時,走廊盡頭的鐵門吱呀作響,涼風裹著消毒水味灌了進來。門外走廊的燈一下子滅了,幽暗的廊道拐角處傳來細碎的啜泣。
梁政雨神經(jīng)猛地繃緊,大喊:“誰?誰在外面?”剛要轉(zhuǎn)頭,林文棠忽地死死攥住他的衣襟,顫抖著說:“你不要回頭!門外站著的不是人!”
梁政雨后背發(fā)涼,他低頭瞅了眼林文棠,在他慌亂的眼眸中隱約看見半張女人的臉。正當他對眼前所有發(fā)生的一切都感到莫名之際,身后的哭聲竟然停了,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林文棠的聲音。
“梁先生,請快離開她!”“她就是趙恩慈,那個照片中站在病床前的女人!”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