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語天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行了吧,就安心上路,早死早超生吧!
——
一行人喬裝打扮,假作一隊鏢師,統統上馬,連日奔馳。
魁原距京師千里,需沿黃河西行,再沿汾水而上,一路向北到汾水上游。
汾水居于呂梁、太行兩條山脈之間,河水在山脈間綿長流淌,淌出從北至南一條狹長的平原。魁原城便在這條汾水平原的最北端,是平原上的唯一入口,如咽喉一般卡住了西路梟軍的南下鐵蹄。
因著魁原的阻攔,汾水下游的城鄉尚算安寧。眾人一路在官道上只見了一些南逃的富戶。道邊農田覆雪,村人都暫且沒有流亡。正是農歇時節,都在澆灌冬水,修理農具,整繕房屋。
唯有各州各縣的長官都知道太平日子不長久,砌起高城,巡邏操練,作出一副嚴防死守的模樣。
一行人怕生變故,不敢進城歇息,一路隱瞞蹤跡,低調行事。只每次派出幾人進城購買干糧水飲;又在沿途驛館,憑驛券更換了一部分疲憊失態的馬匹。
——
這一日傍晚,眾人抵達了距魁原城南一百里的交縣地界,在距縣城較遠的山野林間尋了一處荒廢的農居,生起火來取暖。
馬道長仙風道骨,自去一邊閉目打坐修行,只是在火生起來的時候,將屁股往火邊偷偷挪了一挪。護法力士白日里打發自己的兩個手下進城買了幾壺酒,這時便把酒拿出來溫在火邊,又拆出幾條肉干,大塊撕食。
眾兵士吃的都是烤餅、炒米一類的普通干糧,便有幾個饞酒饞肉的兵士腆著臉去向力士討要。力士要他們轉圈雜耍,取樂一番,這幾人也照做了,把力士哄得前俯后仰,樂不可支。
李二在角落里啃著餅子,嫌他們吵鬧,偷偷嘆氣。李肆低著頭用劣質油膏擦刀,聽見聲響抬眼看了一看,見那幾人耍得沒有馬嘴噴火來得奇特,又將眼簾垂下。
有人喚道:“李二郎。”
李二翻身而起,李肆收起刀跟著他也去了。二人穿過喧鬧的篝火,走到另一處僻靜角落。那提著名冊揀人的頭領盤腿坐地,正在研究地圖。旁邊守著他的幾名親近下屬,把李肆攔在外面。
“無妨,一起來吧。”頭領道。
這頭領在行軍第一日便向眾人通報了自己的來路——乃是皇城司的一位指揮使。指揮名義上護送馬道長,實際他才是這支小隊的真正統領。這三十個倒霉催的禁軍,是他不知照著什么標準而挑選出來,再加上十來個皇城司下屬、道長一行四人,這支小隊攏共是五十人。
李二恨他揀出自己叔侄,留下盲眼老母在營為質,恨不得一刀攮死他。然而指揮刀藝卓絕又人多勢眾,李二敢怒不敢為,畢恭畢敬地站在他面前:“指揮,尋標下啥事?”
指揮盯著地圖,頭也沒抬:“我看你軍籍,是下軍出身,曾被調往河東剿匪,立功后調回京師上軍。魁原周邊地勢,你可了解?”
李二道:“回指揮,知道一點。”
“還有一日,我們便近魁原。依你看,如何潛入為佳?”
李二回想一陣道:“魁原周遭地平,沒啥遮擋。不過往西二十里,有一座魚泉山,半山上有座小縣,地勢險,能藏人,還能望見魁原。要是小縣沒被梟軍發現,咱們可以先到小縣,再作打算。”
他手指在地圖上,戳了一戳。
一旁的李肆微抬眼簾,也向地圖看去。
指揮定睛一看,道:“蟻縣?”
——
指揮又多問了李二幾句,擺手讓他去了。李二帶著侄子一邊往回走,一邊在心中揣測:這指揮使挑揀李肆還說得通,這小子自小打得一手快拳,騎射過人,是禁軍中年齡最小的教頭;而揀他這條身無長技的老油子,難道就因為要他帶路?
長長地嘆出一口氣,李二看了眼身邊一臉木然的倒霉侄子,又嘆了一口氣。
李肆依然不懂二叔的滿腹愁緒,一雙幽黑的眼睛抬了起來,定定地盯著前方篝火。李二心中生疑,順著侄子目光看去。只見那“獅頭力士”喝酒喝得燥熱,將從不離臉的獅頭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一張紅腫尚未完全褪去的豬頭臉。
居然是那一日當街欺壓百姓、被戴著帷帽的李肆摁在地上胖揍的壯氓!
李肆一見此人,意猶未盡,挽起袖子大步上前,還要再賞他一頓。李二“哎哎!”大叫出聲,將侄子攔腰抱住!
叔侄倆拉扯間,李二一抬頭,與望過來的壯氓對個正著!他趕緊捂住了臉,那壯氓卻不耐煩地開口道:“可吁鬧人!滾一邊去!”
李二往臉上一摸,這才記起被自己狠心剪光的寶貝絡腮胡。他一巴掌糊在不省心的倒霉侄子腦門上,拉扯回了角落。
——
次日清晨,眾人將馬匹與輜重藏匿在林間,留下兩名皇城司下屬留守接應,其余人扮作村野民夫,步行前往魁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