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語天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叁拔身就起!閉著眼睛往床邊去摸刀,摸了個空,自己還差點栽下床去。好一會兒才狼狽不堪地爬回來,迷迷糊糊地問他:“怎的了?”
李肆掙了一下:“放開我。”
張叁:“呀,哦。”
他摸索了半天,終于找到被自己壓得亂七八糟的被角,把李肆拆出來了,尷尬道:“你喝醉了,怕你夜里亂滾,就裹得嚴實了一些。”
李肆夜里倒是沒有亂滾,到底是誰亂滾也不好說。
兩個人尷尬地起床穿衣,就著昨夜那盆水在房中梳洗。張叁見李肆依舊面紅耳赤,便問他:“醉酒還沒好么?還難受么?”
李肆躲開了他的親近,支吾道:“嗯。”
張叁也往邊上躲開了一些。
----
他們穿戴整齊,就著冷茶水,將昨夜藏起來的炊餅各吃了一個。這便出發(fā)去府衙,重新拜見章知府。
二人在府衙外候了一陣。章家的老管家親自來迎,說章知府連夜趕制了張小將軍的幾道調令和升遷文書,現(xiàn)在休息剛起,在用早膳,請他二人先到書房等候。
兩人聽說章知府在用早膳,便拿兩雙眼睛期盼地盯著章府管家。老管家在前面帶路,本想裝沒看見,奈何兩位年輕人四目如熾,在背后火辣辣地炙烤他……
老管家只能請他們去前堂稍坐,叫人也給他倆送了兩份飯食——跟昨夜的便飯一樣簡陋,也是一些粥餅和燉豆。兩人卻甚為滿意,又是狼吞虎咽,蹭了一頓飽飯。
李肆還往懷里又藏了兩個炊餅,心滿意足地跟著管家和張叁去了書房。
----
府衙的書齋,對于他倆來說也是新鮮事物,都好奇地左顧右盼。書房內有三室,左室是書臺,中室是會客廳,右室是書架。李肆遙見書臺上擺了幾冊兵書,認出是幾卷《武經七書》與《武經總要》,皆是大煊官制的軍書,都是他在軍營里讀過的。另外還有幾冊《備論》,卻不知是何人所寫,他沒有見過,便伸長脖子眨巴眼睛,仔細想看清上面的著者。
張叁不識字,則轉著腦袋到處去看人家屋內的字畫、文玩擺設。
老管家生怕他倆粗手粗腳碰壞了貴重東西,守在門口緊盯著他倆。好在他倆好奇歸好奇,都知禮數,只是站在會客廳中間張望,并沒有四處走動觸摸。
----
章知府匆匆地來了:“李奉使,張將軍,久等了,請入座。”
二人等章知府坐下了,才在下首入座。老管家上了一圈茶便退下了。
章知府寒暄道:“本府見小奉使對書臺上的軍書感興趣,可有讀過幾本?”
李肆老實道:“讀過《七書》與《總要》,不知《備論》是什么。”
章知府便起身,親自去將那兩卷《備論》拿來遞與李肆,李肆也起身稱謝,雙手接了。
章知府介紹道:“此書人稱《何博士備論》,乃我朝元佑年間一位武學博士所著,他本是儒生,愛鉆研歷代兵事,以古論今,寫成此書。他論兵稱‘勢’,認為兵有所用,有所不用,論戰(zhàn)、論和都要依據時局,量‘勢’而行。”
(注: “武學博士”,大煊專設的軍事教育官職,由通曉軍事的文臣或將領擔任。)
李肆聽得認真,沉默不語。張叁也聽得認真,但文縐縐地聽不懂,一雙目不識丁的虎瞳炯炯地盯著章知府,滿臉寫著“您說甚?勞您好生說說人話”。
章知府咳了一聲,解釋道:“便是說,面對強敵,要打仗還是要求和,需要依據當下的形勢。”
張叁虎瞳一眨,明白了,開口道:“標下敢問,依府尊看,如今的形勢怎樣?梟軍圍城至今,還能求和么?”
章知府嘆道:“與梟是戰(zhàn)是和,朝中一直爭論不休。在梟圍住魁原之前,本府也是支持佟太師談和的。打仗表面是兵事,實際是民事,消耗的都是民脂民膏;一旦戰(zhàn)敗,城毀人絕,更是人間慘境。但佟太師談和失敗,帶軍南逃了。如今的形勢,已經絕對不能和,也絕對不能敗。梟已滅了北狼,如今侵我大煊,不單是為了劫掠財物,而是為了亡國滅種。只要退上一步,大煊便死無葬身之境。”
張叁仍舊聽得認真,點了點頭。
章知府又道:“王總管向本府極力舉薦你,說你常做先鋒,深有膽識,最擅長周旋于絕境。三年前佟太師率軍攻北狼國,全軍大敗潰散,你集合了一百多名潰軍輾轉歸隊,還帶回幾十個狼軍人頭,因而升了隊將。”
張叁抱拳禮道:“不敢當。”
他自己并不覺得自己有何過人之處。乃是因為從前得罪上官,經常被扔去送死,練就了一身能躲又能打的本領。當時也是因為已在王總管麾下,才終于被報功遷職。佟太師后來將那場大敗掩飾成大勝,哄騙官家說狼軍損傷更甚,明明煊軍死傷十萬之眾,卻厚著臉皮凱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