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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傻,還生氣,還罵嘯哥是“大騙子”和“大老虎”,他才是大壞馬。
他一邊自責(zé),一邊追著嘯哥的嘴巴親吻,借著微弱燭光,努力抬眼去瞧嘯哥的神色。嘯哥嘴里說得豁達輕巧,一雙眼睛卻模糊了,虎目灼灼的光芒黯淡下來,帶了滿滿的水色。
“你看我作甚?”張叁輕聲罵道,“好多年不曾哭過,自打認(rèn)識了你這個小哭包,像傳染了似的。”
李肆自己也滿眼水色,吸著鼻子,委屈道:“我認(rèn)識你之前也沒哭過。”
張叁眼露狐疑。這話誰人能信?但肆肆又不是個說謊的性子。“你當(dāng)真不是從小哭到大的?”
“我不哭的,我以前連話也不說。”
李肆窩在他嘯哥懷里比手畫腳,奮力編織言語,形容他在認(rèn)識嘯哥之前的生活。
“……到處都黑黑的,耳朵也嗡嗡響,你們說話我也聽不懂。二叔都說我從小‘也不哭,也不笑’……”
他現(xiàn)在話可多了,喳喳地比劃了一大通。
張叁聽得茫然不已:“你意思是,你以前得過甚么怪病,整個人傻乎乎的,在土堡里被我拍在地上,拍好了?”
李肆點點頭。
張叁恍然道:“難怪你這么愣!”他向后退了退,露出敞亮的胸膛,“難怪一埋進來就犯傻!我看你是被拍高興咧,你就是天生歡喜這個,就該多拍一拍,習(xí)慣了就好咧!”
他說著就敞開胸懷,大方地摁著李肆的腦袋,要讓李肆多多歡喜。李肆驚恐地一個勁往后退,他壞笑著一個勁追。
倆人在床上又打了起來,李肆舍不得下重手,張叁卻是連纏帶絞、連騎帶碾,壞笑得合不攏嘴,不幾下就得了逞,將那羞澀窘迫的小臉摁進自己懷里了!
果然,撈出來一看,又傻咧!
張叁笑出了聲,低頭“啵!啵!”兩口,將他親醒!
李肆面紅耳赤地剛要說話,他又摁著人家腦袋往里面一埋!
李肆:“嘯……”
又傻咧。哈哈哈!又親醒。
李肆:“不要……”
又傻咧!哈哈哈!再親醒!
李肆:“放開我……”
哈哈哈!!!
如今循環(huán)往復(fù)了好幾輪,李肆能說的話也從一個字變成五個字了,果然是“習(xí)慣就好”。
李肆被埋得滿面緋紅,眼淚都沁出來了!最后一次被他摁在胸口,染了他滿胸的水色,自己憤然抬起頭,結(jié)巴著罵道:“大,大,大老虎!!大壞,壞,壞蟲!!!”
大壞蟲樂道:“你瞧,這不是好了么?不暈了哇?”
李肆一愣,還真是。他皺巴著臉不吭聲了!
大壞蟲笑嘻嘻地哄他:“這不是很歡喜么?來來,自己用手摸摸,再用牙……輕些,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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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荒唐了一夜。大壞蟲遭了報應(yīng),日上三竿也沒能起來。
李肆獨自去見了黎帥使,替嘯哥告了假,又將昨夜的打算說與黎帥使聽。
他性情至真,又信任黎帥使,連意圖暗殺國師之事也直白地告訴了黎綱。把黎綱嚇得容顏失色,趕緊踮起腳來捂住了他的嘴,又轉(zhuǎn)頭朝主帳外張望了一番,確定沒有旁人偷聽,這才松下口氣:“肆兒!此事說與我知無妨,可不能再告訴旁的任何人!哪怕是你再親近的人,你婆婆與干娘面前,也斷斷不能說!”
李肆原本也不想說出來嚇著婆婆與干娘,聽話地點點頭。
黎綱:“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李肆:“嘯哥也知。”
黎綱:“……”
——我看你脖子上的虎牙印!便曉得他也知道!
黎綱先前與李肆共同北上,又在隆德府與榆次縣練軍。他欣賞憐惜李肆性情才華,李肆也敬服他博學(xué)多智、勇敢堅韌。倆人相處得情同父子。一路上,他是聽李肆念叨了無數(shù)次“嘯哥”,將嘯哥的這好那好,喳喳地與他講了許多。
后來李肆終于得了機會前去蟻縣送信,歡喜不已,背起鴿子一溜煙地跑了!而且一跑就待在蟻縣不回來咯!竟令他體味到了嫁女的不舍與心酸!
他早就猜到二人關(guān)系非同一般,如今不過是證實罷了。
黎綱尷尬地咳了一聲,嘆道:“張將軍少年英杰,我也頗為敬佩。他與你,咳,也算般配。只是我瞧他性情豪邁,怕他不知輕重地欺負(fù)了你。肆兒,你可也不要事事都依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