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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表求和之誠意,官家決定將親弟弟康王派往黃河之北,命他親入梟營,向二太子表明乞和之意,盡量以多一些的賠款與歲銀,換來少一些的割地。
老相公手下軍隊,也都盡數交給旁的將領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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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朝堂上的紛爭,李肆并不知曉。
趁梟軍還未到來,他抓緊時間照料家中,來回跑了好幾趟集市,背回了好幾筐火炭與食材,又將裂了縫的院墻、漏了水的屋角都一一修繕。
他忙活了整日。夜里僻靜,干娘鎖閉了院門與屋門,將他拉到堂屋角落里,從墻角的縫隙間摳出了一只小瓦罐。
摳開罐堵,剝開纏裹的一層一層布條與油紙,是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銀票,幾十貫銅錢,還有一冊用木炭涂畫的賬簿。
“兒哇,你不在的這幾月里,你的同僚陶實常常來看顧我與婆婆。你二叔的撫恤、你每月的俸祿、還有你倆去魁原的賞銀,都是陶郎君代為送來的。陶郎君說,除了你的上司李干當,宮里還有人在關照我們,但他不便告訴是誰,只讓我們放心生活。”
“陶郎君說,這賞銀原本許諾了三千貫,李干當催促了多次,最后也只發下來每人三百貫,你與二叔一起便是六百貫,都折成銀票在這里了。這些錢,干娘都沒有動過。平日里,我與婆婆用的每一筆,我都記了帳。我不識字,便都畫在這里了。你數數看對不對得上……”
李肆捂住干娘的手,將那包裹塞回她懷里。“娘,我不識數,您看著安排便好。家里該花的銀錢,娘都花出去,給您和婆婆多置幾身衣裳,平時吃好穿好,不要節省。”
姚娘子畢竟不是他親娘,卻得他如此信任,眼眶濕潤著直點頭:“我會將婆婆安排好的,我兒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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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倆收拾打掃,伺候著婆婆上床歇息。
夜已深沉,兩位長輩都先后歇下了。李肆獨自一人站在漆黑的小院里,準備舀一盆水自己洗漱。
他突然手一頓,警覺地微微偏頭。
院門外有腳步聲。他聽得分明,那步伐倉促,帶著滴落的水聲,在巷道中走走停停,不似是尋常腳步。
李肆微踮腳尖,悄無聲息地滑去灶臺摸了刀。
眨眼之間,他又滑到了院門邊,側耳再聽外面動靜。
那位不速之客來回踱了幾步,像是在確認什么。雖然李肆聽小弟說過“會派人來找你”,但若是小弟派來的人,怎會不確定他住在哪里呢?
這人想必是心懷鬼胎的賊人!
那步伐又來回踱了幾步,突然一個起跳,想攀上高高的院墻,往院中偷看一番。
李肆今日正好修過裂了縫的院墻。他又覺著院墻不夠高,怕梟軍圍城時有流氓趁機入戶劫掠,于是還將院墻砌高了兩尺。
剛砌上的土磚還未干呢,那賊人攀著院墻一使力,“嘩啦!”一下便扳倒了一片新磚!他自己也摔在地上,好大一聲“噗通”!
也是一條能忍痛的好漢,愣是一聲沒吭。
夜里動靜大,連還未徹底入睡的干娘與婆婆都被驚醒了。干娘急忙披了衣服,托著一盞油燈出來。
她見李肆持刀守在院門后。李肆朝她比了個手勢,干娘便提聲問道:“誰哇?誰在外頭?”
外頭尷尬地咳出一聲,聽聲音正在拍打身上的碎磚。一個帶著河東口音的成年男子,尷尬又緊張道:“大姐,叨擾了!敢問是皇城司李肆李副使的家中么?”
干娘一愣,看向了李肆,卻見自己那干兒將手中的刀一扔,話也來不及說,氣都來不及喘,一猛子撲到了院門上!使了好大的勁兒將門拴抽開!“哐當!”一下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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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人看見院門飛快地開了,有人一下子躥了出來,便雙臂擋臉作了防備。可是馬上辨清了熟悉的人影,他連忙又將雙臂張開,手忙腳亂地將李肆接了個滿懷!
李肆飛蹦著撲到了他身上,兩條小馬腿都歡喜得離地三尺高!嘴里不敢相信地驚聲大叫:“嘯……”
“噓噓,”張叁趕緊去捂他的嘴,“小聲些,有人巡邏。”
李肆兩條腿都掛在他身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跟做夢一樣,壓低聲驚叫了一長串:“嘯哥!嘯哥!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么!”
張叁:“是我,是我。我是從,咳,是從水里鉆出來的。”
“水里?你好濕……”李肆語無倫次地驚叫著,低下頭要親他,卻被張叁偏頭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