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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福短短一瞬間,感覺自己已經看見了先皇和先皇后。
陛下說喜歡林大人?
他不敢問。
一個字都不敢問。
李德福像個被抽掉了靈魂的木偶,僵硬地杵在原地,只有眼珠子在眼眶里瘋狂震動,充分詮釋著什么叫“瞳孔地震”。
蕭徹看著李德福那張徹底石化的臉,略有些無語,好歹也是個大總管,至于嚇成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發墨不損毫,貯水不耗——米芾
至于到底用起來什么樣咱也不知道,沒見過這等好東西
第17章 意味著林硯不僅沒倒,還升了官!
值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熏得林硯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里面光線昏暗,幾扇高窗透進的天光勉強勾勒出人影。
七八個穿著皺巴巴官袍的人擠在狹小的空間里,或坐或站,個個形容憔悴,眼窩深陷,像一群被雨水打蔫了的鵪鶉,聽到開門聲,他們齊刷刷地抬起頭,渾濁呆滯的目光聚焦在門口逆光的身影上。
當林硯一步跨入,那身嶄新的五品緋色官袍,在昏暗的室內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燙醒了所有人的神經。
“林大人?”主事王儉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干澀發顫。
“林大人!”
“林大人您來了!”
如同被投入石塊的池塘,死寂瞬間被打破。
原本癱坐在地的老令史,手腳并用地想爬起來行禮,卻因為腿麻又跌坐回去,縮在角落的年輕書辦,眼睛瞪得像銅鈴,王儉更是連滾帶爬地沖到最前面,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腰彎得幾乎要折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林硯身上,那眼神里有驚懼,有討好,有絕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狂熱。
武海閔倒了,鄭經沒了,他們這些被關在宮里、消息斷絕的人,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此刻出現的林硯,穿著五品緋袍,神色平靜,步履從容,身后還跟著司禮監大太監李德福的干兒子李蓮順!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林硯不僅沒倒,還升了官!
更意味著他深得圣心,是如今唯一能在陛下面前說得上話的人!
“林大人!您可算來了!”王儉的聲音帶著哭腔,激動得語無倫次,“下官們……下官們日夜懸心,唯恐……”
“打住。”林硯可不想把用在武海閔身上那套用在自己身上。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在禮部公廨,這些人或明或暗,哪個沒跟著武海閔踩過他幾腳?哪個沒把棘手文書往他案頭推?如今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只讓他覺得滑稽又刺眼。
諂媚得這么用力,腮幫子不酸嗎?
早知今日,當初少甩點鍋,少摸點魚,何至于此?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林硯壓下心頭那點翻騰的情緒,清了清嗓子,語氣公事公辦:“本官奉陛下口諭,來看看諸位。”
“陛下圣明!陛下隆恩!”眾人又是一陣感激涕零的叩拜,仿佛蕭徹派林硯來是給他們發金元寶的。
林硯懶得看他們表演,目光轉向李蓮順帶來的兩個小太監。
他們合力抬著一個沉甸甸的大木箱,“咚”地一聲放在地上,揚起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
林硯走過去,掀開箱蓋。
里面是堆得滿滿當當的卷宗、文書、筆墨紙硯。
“陛下說了,諸位同僚在宮里休養多日,想必精神頭都養足了。”林硯說著頓了頓,他自己都想笑,蕭徹也太難胡扯了。
除了他,誰到宮中不是來吃苦的?
“祠部司的公務,堆積如山,總不能一直荒廢著,我等身為祠部司官員,雖暫居此地,然俸祿照領,職責猶在,豈能尸位素餐?”林硯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卷宗,“大家的公務陛下已經派人取來了。”
眾人:“……”
林硯翻開卷宗,看了一眼,扔給王儉:“王主事,這是你的。”
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王儉身上,后者臉色一白。
“還有這份,秋祭各地進獻祥瑞名錄的初步整理與逾制核查,李令史,你的?”林硯又拿起一份。
“這份,僧道度牒發放后地方寺廟道觀田產增錄復核,趙主簿,你的?”
他一份份點過去,每點一份,被點到的人臉色就白一分,額頭的冷汗就多一層。
他們從未想過,在武海閔面前弱小可憐、卑躬屈膝的林硯,原來還有這副面孔。
“這些,都是本該由諸位完成的公務。”林硯把手中的卷宗輕輕丟回箱子,發出沉悶的響聲,“武海閔在時如何,本官不管,如今本官是祠部司郎中,那這規矩,就得按我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