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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至于，皇帝要他干活他不可能不干，不干就涼了啊。

林硯抱著貓，死活想不明白蕭徹到底圖啥。

……

太儀殿。

李德福像根老樹樁子似的戳在陰影里，罕見地有點走神。

他眼皮耷拉著，腦子里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嗡嗡作響。

清漪閣那位林大人……陛下這勁頭，是不是有點太邪乎了？

每日傳膳同吃，怕是日后陛下娶了皇后都不會有此等待遇給皇后。

御貓說送就送，那是陛下的心頭肉。

升官加俸祿嘛，那是該當?shù)摹?

可這寢殿布置……黃花梨、紫檀、波斯毯、汝窯瓶……這規(guī)格，都快趕上親王了！

還有那方端硯，庫房里攏共就三塊！

李德福在宮里活了大半輩子，從先帝爺?shù)臐撣「奖菹碌腔哉J什么風浪都見過，什么心思都摸得透。

可陛下對林硯這路數(shù)，他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寵信能解釋的了。

還是陛下突然轉(zhuǎn)了性子，就好這口——喜歡看年輕臣子受寵若驚、手足無措、然后被他養(yǎng)得白白胖胖繼續(xù)壓榨的調(diào)調(diào)？

李德福被自己這大不敬的念頭驚出一身冷汗，趕緊掐滅。

可那疑惑像藤蔓，死死纏著他的心。

“李德福。”

一個清冷平穩(wěn)的聲音，毫無預兆地穿透李德福紛亂的思緒。

李德福渾身一個激靈，魂魄瞬間歸位，抬眼一看，陛下不知何時已站在御書房門口，玄色常服襯得身形挺拔，那雙鳳眸正淡淡地看著他，里面沒什么情緒，卻讓李德福后背的汗毛瞬間立正。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金磚上：“老奴該死！老奴走神了！請陛下責罰！”聲音帶著顫抖。

完了！

御前失儀！

還是被陛下抓個正著！

李德福的心沉到了谷底，感覺脖子上的老皮都繃緊了。

蕭徹沒叫他起來，也沒立刻發(fā)落，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花白的頭頂，片刻，才開口，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喚你兩次都不應，在想什么？想得這般入神？”

李德福伏在地上，冷汗順著額角滑進衣領(lǐng)，冰涼一片。

他敢說他在琢磨陛下對林大人的心思嗎？

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老奴該死！老奴一時糊涂，想起……想起明日早朝要預備的儀注，走了神，驚擾圣駕，罪該萬死！”他只能胡亂扯了個理由，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御書房外一片死寂，只有風聲掠過檐角，發(fā)出細微的嗚咽。

李德福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倒數(shù)。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形的壓力碾碎時，頭頂傳來蕭徹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起來吧。”

李德福如蒙大赦，顫巍巍地爬起來，垂手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徹的目光在他驚魂未定的老臉上掃過，忽然問了一句，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你方才走神，可是在琢磨，朕為何對林硯如此優(yōu)渥？”

李德福感覺腦子里像炸了個驚雷，炸得他眼前發(fā)黑，腿肚子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陛下……陛下看出來了？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剩下滿眼的驚恐和“我命休矣”的絕望。

蕭徹看著李德福那副魂飛天外的樣子，眼底深處掠過極淡的興味。

他并不在意李德福的揣測。

“不必瞎猜。”蕭徹的聲音平緩地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沒什么別的原因。”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宮墻，落在了清漪閣那個正抱著貓懷疑人生的身影上，吐出四個字：“朕，就是喜歡。”

李德福：“！！！”

他猛地抬起頭，老眼瞪得溜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臉上的皺紋仿佛瞬間被凍住，凝固成一個極其驚駭、極其茫然的表情。

喜、喜歡？！

哪個喜歡？！

是陛下對能干臣子的那種欣賞器重的喜歡？就像陛下喜歡戶部張尚書那樣，因為張尚書會搞錢？

還是……還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就像……就像史書上那些個……

我的天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