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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癱坐在椅子上、眼神迷離、臉頰酡紅的林硯身上。
周大人被打斷了好事,心頭不悅,但看對方衣著氣度不像尋常人,勉強壓下火氣,端著官架子問道:“你是何人?怎可擅闖……”
話未說完,那男子根本不理他,徑直走到林硯身邊。
他先是掃了一眼桌上一片狼藉的酒壺和林硯那副明顯喝高了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隨即,他探手入懷,摸出一塊令牌,非金非木,在雅間昏黃的燈光下,表面似乎有暗光流動。
他將令牌亮在周大人眼前,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金影衛辦事。”
剛才還勸酒勸得歡的眾人,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個個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金影衛!皇帝的直屬暗衛!
周大人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金影衛——正是金九,根本不在意他們的反應。
他收起令牌,彎腰,毫不費力地將已經軟成一灘泥、還在含糊嘟囔“不喝了……真不能喝了……”的林硯從椅子上拎了起來,像拎一只待宰的羔羊。
“人,我帶走了。”金九丟下這句話,半扶半拖著林硯,轉身就往外走。
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眼睜睜看著金九把人帶走,直到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雅間內還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周大人腿一軟,跌坐回椅子上,臉色灰敗,手里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影衛突然出現帶走了林硯,難道林硯這么快就失了圣心?
那他今日費時費力為了什么?
樓下,金九面無表情地將幾乎不省人事的林硯塞進一輛毫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
馬車并未駛向林府的方向,而是轉了個彎,朝著皇城根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車廂里,林硯歪倒在座椅上,呼吸間全是濃重的酒氣,眉頭緊皺著,似乎即使在醉夢中,也在抗拒著那該死的白酒。
金九坐在他對面,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陛下只是讓他暗中留意與林硯接觸的官員,卻沒想到會撞上這么一出。
這林郎中酒量實在淺薄,幾杯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
雖未承諾哪些人什么,但還是到御前交代一番才好。
馬車轱轆,壓過空曠的街道,朝著那重重宮闕疾行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是幫陛下把醉酒的老婆送到面前的好金九[貓頭]
第26章 啊,腦袋被驢踢了。
金九半扶半拖著林硯,一路穿宮過殿,腳步快而穩,活像搬運一件大號的行李。
林硯軟綿綿地掛在他胳膊上,腦袋一點一點,偶爾發出幾聲含糊的嘟囔,內容介于“不喝了”和“陛下救命”之間,聽得金九那張萬年不變的臉時不時的就抽一下。
太儀殿側殿暖閣的門被無聲推開。
蕭徹正倚在軟榻上翻看一本奏折,聞聲抬眼。
然后,他整個人頓住了。
目光落在金九臂彎里那個面色潮紅、眼神渙散、官袍皺得像咸菜干、渾身散發著濃郁酒氣的林硯身上。
蕭徹的眉頭緩緩蹙起,捏著奏折邊緣的指尖微微用力。
這是……去酒缸里泡了發酵了?
“陛下。”金九的聲音平板無波,“屬下將林大人帶回來了。”
蕭徹放下奏折,坐直了些,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無語:“……這是在做什么?”
金九言簡意賅,將百味樓雅間里周大人如何熱情做東、同僚如何輪番勸酒、林硯如何從掙扎到放棄抵抗、最終不省人事的過程,毫無添油加醋但也毫無遮掩地復述了一遍。
包括周大人那些“通融一二”、“靈活處理”的暗示。
蕭徹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尖輕輕敲擊了兩下。
他還是太子時,就不太看得上他父皇那套“水至清則無魚”的放任之道。
瞧瞧,先帝放任出來的好習慣,都養成什么樣了。
投機取巧,鉆營算計,拉幫結派,酒桌上套交情辦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