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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月把夫人們的神情變化看得分明,又留意看向了那位汝陽伯夫人,見她多瞧了薛嘉宜幾眼,眼神里非但沒有不滿意,還有一絲驚艷,心下稍安。
看來……婚約的事,這一關算是過了。
“咱大人聊大人的,既見過了,我可讓他們孩子自個兒玩去了。”秦淑月笑著,拍了拍薛嘉宜的手背。
一旁的徐尚書夫人,見狀也笑道:“是該交交朋友。”
她喊來自己的女兒:“柔歆,薛家沒有其他的姊妹,你帶著宜妹妹,一起去說說話。”
……
這位尚書府的徐姑娘,是個活潑好性的。
應了母親的意思,她便朝薛嘉宜走來,拉著她去了女眷們的地方。
今日的宴是小宴,男客女客之間不甚分明,只虛虛拉了兩扇屏風。
見薛嘉宜的目光一直往屏風另一邊飄,徐柔歆眨著眼笑道:“你是在看你的兄長嗎?”
被人點出來,薛嘉宜有一瞬赧然,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她已經習慣了,走到哪都去找他的影子。
徐柔歆找到了話茬,便繼續拋了下去:“我聽說,你和他是一母同胞,一起降生的?”
薛嘉宜感受到了她的友善,努力回答著:“是,母親說,他只比我早出生一會兒,差點我就是姐姐了。”
“是嗎?”徐柔歆忍俊不禁地道:“可你兄長瞧著真的很有長兄的風范,我倒想象不出,你做他姐姐的樣子。”
徐柔歆心下了然,知道那聲母親喊得不是剛才那位繼夫人,于是很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她旋即又感嘆道:“雙生的兄妹就是不同,我家里也有哥哥弟弟,都討厭死了,我和他們可玩不到一塊兒去。”
徐柔歆一面說,一面拉著薛嘉宜,去和自己相熟的幾個閨秀見了面。
大家不說都是高門貴女,至少也出身官宦人家,彼此間不論關系如何,面子情都還是做得的。
即使有人向薛嘉宜投來好奇的目光,也沒有多少惡意,最多是有一點對于與自己不同的人的探究。
這種程度的交際,薛嘉宜還應付得來,她努力維持著自己的表情,一邊聽旁人說話,一邊悄悄記住她們都是誰家的姑娘。
又聊過一會兒后,女孩兒們便和相熟的手帕交,各自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薛嘉宜松了口氣。
她對旁人散發的情緒一向很敏感,人多時,即使不是有心要去一一分辨,也會有一種處理不過來的感覺。
她沒有主動和誰湊在一起,留在原地待了一會兒后,便稍往后散了散。
雖說這里是薛家,但是她也還不熟悉,沒有散得太遠,只在小池塘旁走走,透透氣。
秋意漸濃,池子里的荷花早就凋謝了,只剩下一池枯損的殘荷敗枝。
薛嘉宜沒有逗留太久,正打算回席間時,卻在水面上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倒影。
是一個身著紅衣的青年男子,看起來約莫二十啷當歲,不知何時從池塘的另一邊走了過來,還站定在她后側只有兩三丈遠的地方。
薛嘉宜叫突然出現的男人唬了一跳。
她下意識轉過身,想要后退,又想起身后是池塘,于是側身讓了兩步,局促地屈膝一禮。
見過禮后,她悶著頭要走,然這紅衣男子非但不讓,反而跨到了她跟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便是薛家剛回來的姑娘吧?瞧著眼生得很。”他甚至還調笑道:“噯——別急走呀小娘子,以后在京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咱也認識認識。”
這紅衣青年的五官生得不錯,只是眉眼間透著輕浮,看人時眼白也比眼黑多,散發著一股陰惻惻的氣質。
薛嘉宜能感受到他的不懷好意。
可四下無人,丫鬟也不在身邊,她知道不是鬧起來的時候,皺了皺眉,只得頓足,生硬地道:“男女有別,不必了,這位公子。”
紅衣青年哈哈大笑,隨即道:“佳人不問,某只能自報名姓了。我姓魏,單名一個‘祺’,是汝陽伯府的世子。”
“你的外祖父與我的祖父,可都算從前的太子舊臣,說起來,我們也是有淵源的,并不是我唐突。”
薛嘉宜深吸一口氣,卻也知道不好與這種人糾纏,于是朝他極快地又福了一福,道:“見過魏世子。”
說著,她抬步欲走,然而這個魏祺仍舊不依不饒。
他不僅繼續擋在她的去路前,甚至還漸勾下腰,意欲俯身貼向她的耳際:“小娘子……你的名字,是什么?”
薛嘉宜退無可退,裙擺都快垂到小池塘的水面上了。
她閉上眼睛,捏緊了拳頭,正在思考這一拳該打登徒子的下巴還是眼睛的時候,一道熟悉的、充滿安全感的聲音,沉沉地飄了過來。
“這位兄臺——”
魏祺傾身向前的動作,被強行制住了。
薛云朔扣在他肩上的指掌寸寸用力,聲音平靜:“是有什么話,非得與舍妹一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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