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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暮色四合。他才踏出這座望春樓沒幾步,忽然感覺背后,仿佛有誰在盯著他。
山林間打獵留下的直覺猶在,薛云朔腳步微頓,一面繼續往前走,一面不動聲色地偏過頭,往回看去。
……沒有什么異樣。
是多心了嗎?
薛云朔揚了揚眉,提著云片糕,走了。
望春樓二樓靠窗的雅座,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英武男子,正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爹,你有沒有覺著,方才路過的那小子,看著有些面熟?就像是……哪里見過。”
男人的話音稍一停頓,旋即伸出食指,往皇宮的方向,虛虛一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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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大家,斷更這幾天沒有跑路,回頭修文去了,前面整體一口氣替換了[爆哭]
主要是感覺劇情部分有點被我寫成二人轉了,糾結了兩天,遂改之。整體方向沒有大改,只調整了劇情節奏,精簡了一部分配角,然后把有bug的地方修了修,哥妹感情沒有變化,非常抱歉入坑早的大家,真的非常非常抱歉,給大家跳個舞吧[求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明天開始正常更新,明天有兩更
第10章
定府大街,薛家。
薛永年是個孝子,即使今日,他下值得很晚,回府之后,卻還是先去了上房請安。
薛老夫人的情形還是如往日一般,到了這秋天里,沒有病得起不來,狀況卻也不是很好,正靠坐在軟榻上。
見兒子邁入房中,她的臉上浮了幾分笑——她只在面對兒子的時候,會露出這樣真心實意的笑來。其他的人,無論是兒媳還是孫子,都得不到她這樣的笑臉。
“怎么才下值,可是圣上召見?”
“見過母親。”薛永年請過安,到她身邊坐下:“沒有,只是公衙里有事絆腳,所以回來遲了。”
母子倆聊了幾句,薛永年忽然問道:“伯府那邊,這幾日可來交換了庚帖?”
薛老夫人搖了搖頭,道:“且拿著喬呢,不過這段時間,和我們走動還是有的。秦氏也去和伯夫人旁敲側擊過了,對宜姐兒,他們那邊是沒什么不滿意的。”
據秦淑月的回答,伯府松口這樁婚事,更像是他兒子那邊的原因——那魏祺仿佛是瞧上薛嘉宜了。
想到這兒,薛老夫人目光中流露出些許的不贊同:“唯一的兒子這樣沒出息,縱然恢復了爵位又如何?日后也不會有什么作為。”
“你子嗣不豐,女兒更是只有這一個,聯姻的對象應該仔細斟酌才是。要我說,嫁進魏家去是平白浪費了,于你的仕途并無助益。”
薛永年在自己的母親跟前沒什么保留的,答道:“陛下近來很是懷緬故太子,甚至還有重修他墳塋的打算。”
“我在朝中的處境有些尷尬,此時與汝陽伯聯姻,不為別的,只意在表明,我未曾和當年的東宮割席。”
至于魏祺如何,他日又會否有出息,并不在他的考慮范疇內。
涉及到朝堂政局的事情,薛老夫人便不多嘴了,只摸著拐杖上的獸首,道:“你心里有數就好。至于后院的事情,你不必勞心,自有我和秦氏。”
既說起,薛永年問道:“女官來府里也有些時日了,大姑娘學得怎么樣?”
薛老夫人道:“陳女官來與我說過,人是聽話好學的,挑不出什么錯處。”
薛永年點了點頭:“聽話就好,我原還擔心,她會繼承她母親的倔強性子。”
他又隨意問了幾句,不過從頭到尾,沒有提起薛云朔一句。
會接他回來,只是因為一母雙生,單獨接薛嘉宜一個女兒回來不好看。
在他的心里,女兒無論聰明愚笨,尚有聯姻的價值,而一個十多年了才開始正經讀書的兒子,已經沒有什么用了,送他去進學,不過捎帶手的事情,并沒有指望他真的出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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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宜絲毫不知,自己的父親和祖母如此談論過她。
自從薛家請的那位女官到了之后,她每日都要來上房這邊進學。
起初,薛嘉宜心里是很有些抵觸的。
實在很難不抵觸——那日宴后,繼母話里話外都是在說,要她為他日嫁入伯府做好準備。
她不想嫁給那魏祺,自然也沒想好好學。
教導她的女官姓陳,叫陳筠,今年不過三十,因為年紀到了,才從宮里放出來。
她生了張橢長的臉,眉眼間很是有些溫和的笑意,確實是會討宮里貴人喜歡的那種長相。
眼睛也尖。
薛嘉宜摸魚劃水的態度,全被她看出來了。
這陳女官起先并沒有說什么,觀察了兩天之后,才和她算的總賬。
“不尊師長,是為一;態度不端,是為二;浪費你自己的時間,是為三……”
陳筠一條一條數著,數一條就是兩下手板。
她面容和煦,下手卻狠,薛嘉宜含著兩包要掉不掉的眼淚,疼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