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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朔搖了搖頭,有些艱難地笑了一下:“再過來一點。”
薛嘉宜不知他要做什么,還是懵懵懂懂地朝他低頭,把臉湊了過去。
“哥?”她小小聲問。
薛云朔抬起手,輕輕摸了一下她的側臉,溫聲道:“沒關系,不是很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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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本就不多的道德和孩子氣要徹底沒有啦[好的]
第14章
他的撫摸很輕盈,像一片羽毛落在她臉上。
不知是在安撫她,還是安撫他自己。
薛嘉宜濕潤的眼睫顫了顫。
她正想捉住兄長發燙的指尖,他卻已經放下了。
薛云朔闔上眼簾,輕輕與她說:“我緩一緩,會好的,別怕。”
她素來心軟,從前連他處理獵物都不敢看,今天見得這樣血腥的傷口,會很害怕吧。
見他閉眼,薛嘉宜心底一慌,也顧不得許多了,慌忙伸手,拍拍他的臉,又捏捏他的耳朵。
“哥,你別睡。”她手足無措地道:“我……我這就去找郎中來,你等我!”
她正要站起時,薛云朔精準無誤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聲音雖輕,卻還平靜:“我不會死的。聽話,回你房里去。”
這個時候,薛嘉宜能聽他的話就見鬼了。
他已經在發熱了,她雖醫術不精,可也知道,這比外傷更危險。
她堅定地站起道:“哥,我去去就回。”
薛云朔到底沒什么力氣,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很快就叫她推了下來。
她最后看他一眼,隨即抹抹眼淚,扭頭就跑了出去。
陰郁的寢屋內,她的離開帶走了最后一抹亮色。薛云朔看著她的背影離開,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來到京城之前,他曾經自信又天真地想,不論如何,他總是能護住她的。
現在,薛云朔發現,他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即便憑借一點小聰明,解決掉了她這樁婚事又怎樣?沒有魏祺,也可以有張祺李祺。只要薛家、只要他們的父親有意,照舊可以隨便給她配個人家。
在嚴州府時,他還能憑借一點蠻橫的孤勇,強硬地擋在她的身前,可在京城這樣的富貴膏腴之地,沒有權勢的他,什么也做不到。
不能這樣下去。
他想,他要快一點,成為她的依靠。
……
已是深秋,冰冷的夜風吹得薛嘉宜的腦子愈加清醒。
她摸著黑,小心翼翼地穿過連通院落的碎石小路,生怕踩出什么動靜叫人發現。
她倒不是害怕被人發現會受責罰,只是她要再被關起來的話,就沒有人管哥哥了。
眼看就快要摸到角門了,薛嘉宜深吸一口氣,貓著腰,正想從花圃穿出去,卻忽然聽見了有人的腳步聲。
她呼吸一緊,還未抬頭,便聽得一道有些熟悉的女聲。
“大晚上的,跑出來做什么!”
是全嬤嬤,她提著燈籠,似乎是巡夜到了這邊。
她一面上前,一面尖著嗓子說:“快回你屋里去,叫你父親知道了,你這不是討打嗎?”
晚間發生的事情,那樣大的動靜,府里沒有不知道的。
薛嘉宜只覺渾身都僵硬了。
全嬤嬤已經拉住了她的衣袖,不由分說地要拽她回去。
她不得不挪動腳步,長睫上又沾了淚:“嬤嬤,我求求您,您就當沒看見我,我……真的不行的嬤嬤,我得去請郎中,不然哥哥他真的……”
想到還孤零零在屋里的薛云朔,她的喉嚨一哽,竟是說不下去了。
全嬤嬤動作一頓,皺起了眉,似乎還想說什么,良久,還是松開了抓在她袖子上的手。
“角門落了鎖,你怎么出去?”全嬤嬤轉過身,燈籠的光映在她下半張臉上,襯得她板起的臉愈發冷肅,“跟我來。”
……
薛嘉宜從稍間后、運送菜蔬的小門溜了出去。
打更人的梆子已經敲過了三更,早到了宵禁的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