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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果然一片漆黑,為防走水,只?在門口處點了兩只?蠟燭。想到她從小便怕黑,他不自覺將?步子邁得更快了。
相比牢房,閉思閣內的布置更像是秋闈時的考場,一間挨著一間。
好在謝云朔夜視能力?不錯,一路找到了內里那間,看見了他要找的人。
薛嘉宜蹲靠在角落,抱著膝,把腦袋埋得深深的,耳朵也藏在臂彎里。
直到腳步聲近在耳邊,隨即又傳來鑰匙打開鎖扣的聲音,她才猛地?抬起了頭。
光線晦暗,她稍稍瞇起眼?,才看清進來的是誰。
欣喜的表情在臉上?蔓延開之前,她先一步扭過了臉,用稍顯沙啞的聲音喚道?:“殿下?。”
謝云朔腳步微頓。
可見她這樣?委委屈屈地?團成一團,他心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又都消失不見了,只?循著本?能,屈起左膝,在她跟前也半蹲了下?來。
“我來了。”他抬起手,給她捋了一把鬢角的頭發,沉聲道?:“發生了什么,告訴我。”
薛嘉宜咬了咬唇,似乎在猶豫。
謝云朔不想逼她,只?安靜地?等著,可等她開口后,卻險些被氣得一個倒仰。
“我……”她近乎囁嚅地?道?:“我應該不會,牽累你吧?”
謝云朔冷笑一聲,拽著她微涼的手腕就?站了起來,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語氣:“所以,你以為我為什么出現?在這里?”
她蹲得太久,乍然站起來頭暈得厲害,眼?見人就?要栽到懷里,謝云朔深吸一口氣,還是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定定地?看著她:“在你眼?中,我竟成了這樣?的人。”竟是怕遭連累才來找她嗎?
“我沒有……”薛嘉宜站定后,避開他的目光,小聲地?道?:“我沒有這么想你。”
謝云朔想追問她到底在想什么,但又不想從她嘴里聽到不想聽到的答案,索性不問了,直切正題道?:“我來了,就?一定要帶走你。”
“你自己選,要么我現?在直接帶你走;要么告訴我都發生了什么,我去查清楚。”
左右她如今只?是一個女官,沒殺人沒放火,他便是真的直接帶走了她又如何?
薛嘉宜低著頭,一邊把他攥在她腕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推了下?去,一邊低聲道?:“我知道?是怎么了。”
她的聲音很輕:“有人害我。那天我沒留神,叫她在袖口染了香,引得鳥兒?起了狂性,這才受驚。”
她在這兒?蹲一天了,足夠把昨天的事情在腦子里盤一遍。
謝云朔問:“是誰?”
薛嘉宜很小聲地?說了徐柔歆的名?字,隨即又道?:“沒有證據。”
謝云朔卻皺起了眉,道?:“不對。”
聞言,薛嘉宜茫然看他:“哪里不對?”
“弄些讓鳥受驚的香餌不難,可當?晚十來只?鳥接連啼血,不是在你袖口染一點香料就?能做到的。”
薛嘉宜的臉白了一白,忍不住縮脖子,“那怎么辦……”
謝云朔見她這樣?,輕笑一聲,還是沒忍住,蜻蜓點水地?摸了一下?她的發頂。
“還怕牽累我嗎?”他的笑意溫煦,聲音卻一點點沉了下?來:“現?在看來,是我牽累了你才是。”
“不必擔心,至多這兩日,我便會接你出去。”
聽得他這樣?說,薛嘉宜非但沒放下?心來,反而有些著急地?拽住了他的袖角。
她一急,一句“哥”又卡在了喉嚨里,原地?跺了跺腳才把這一聲咽下?去。
“你、你別冒險。這件事,說起來我也確實有不對的地?方,我不委屈的……”
說著,薛嘉宜眸間的光點愈發黯淡了。
如果不是她不小心,沒有設防,也許根本?不會發生后面的事情……
見她著急,謝云朔再不敢和之前一樣?不和她講清楚了,只?道?:“所謂珍禽,也不過是人為包裝出來的,換新的來就?好。屆時就?說,是你獻上?的藥方,治好了那些鳥。”
皇帝居天下?權位之巔,卻也只?能困守宮城,底下?人在糊弄他這件事上?,一向很有默契。
這幾年,皇帝幾乎年年向地?方上?要祥瑞,地?方官從哪里給他找那么多真的來?
謝云朔方才命人去延壽園看了,大多數所謂的吉鳥,也不過是毛色上?、翎羽間有一些特別。
薛嘉宜思考了一會兒?,問道?:“可是,去哪里找那么多一模一樣?的鳥兒??”
謝云朔忽地?一笑,看著她道?:“需要一模一樣?嗎?”
薛嘉宜微微瞪大了眼?睛,錯愕過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些貢鳥,皇帝那邊還未過目。
只?要差不離就?好,誰又會去和皇帝戳穿,說你的祥瑞其實早死了!這些都是后找的、是假的?
見她顯然是想明白了,謝云朔沒有再說下?去,只?道?:“我剛剛讓這里的內侍,去收拾了一間好些的屋子,你先住過去,等我兩日。”
薛嘉宜抿了抿唇,卻突然道?:“這樣?的話……只?有我一人可以脫罪。”
她可以憑借所謂進獻藥方的功勞脫罪,但是延壽園的其他被牽連的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