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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宜一怔,下意識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好像就是破了那樁武備庫爆炸的案子之后?”宗妙諳比她更意外:“你?竟然不知?不對?……景王怎么沒?有告訴你??”
確信自己沒?有聽?錯之后,薛嘉宜的眼?睫顫了顫。
那位成華公?主是皇帝的長女,孀居多?年,一雙兒女都沒?養大,早早夭折了,駙馬的親族有意過繼孩子到?她膝下,她都沒?答應。若是能叫她收作義?女,足以讓許多?人艷羨。
她若真的有這一重皇權添作保障,好處也?是昭然若揭——薛永年無法再隨意主宰她的婚事。
這位公?主深居簡出,也?不知謝云朔是如何說動她的,又謀算了多?久……
薛嘉宜的瞳孔仍在閃爍,卻不是因為這些。
此事若成,論輩分?,她可真是她的妹妹了,從情理到?名分?都貨真價實?的妹妹。
可他既然只打算把她安放在“妹妹”這個位置上,那晚,又為什么要吻她?
難道說,從頭到?尾,他都只想要她做文姜,自會去娶他的君王后?
這就是為什么,他對?這段兄妹關系毫無芥蒂嗎?
薛嘉宜垂了垂眼?,努力掩下自己的表情:“景王殿下的安排,我怎會知曉?!?
宗妙諳眉心微蹙,似是察覺到?了一點微妙的地方,一時卻也?說不上是哪兒不對?。
不過她有分?寸,見狀并未追問,只道:“也?許是有別的什么差錯吧,我也?只是聽?到?了一些傳言,未必屬實?。”隨即又轉過話題,輕快地道:“明兒我來找你?,我們繼續切磋。”
薛嘉宜揚起?一點笑,溫聲道好。
……
府城的驛館,地方比路上那些寬敞許多?。
薛嘉宜不再需要和誰同宿,回到?了自己那間客寢臥下。
檐外的雨,已經停了。
下雨的時候,她覺得叮叮咚咚的雨聲聽?久了很煩,可這會兒沒?了那些淅淅瀝瀝的討厭聲響,她心底那些嘈雜的念頭,卻再也?壓制不住了。
過往的一幕幕自她眼?前閃過,然而最明晰的,卻還是月明如水的那個夜晚。
早春青澀的草木香氣里,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蒙上了回憶的濾鏡后,一切似乎變得更難以捉摸。
彼時不該有的心跳綿延到?了今天,薛嘉宜閉上眼?,想問一問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然而卻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
翌日晨起?,天上的云層雖然還是很厚,但是遠山盡處,已經隱隱可見一點陽光了。
對?于今年過分?多?澇的汛期來說,這是個好兆頭。
薛嘉宜的心情卻不是很好,她自房里走出來,一抬頭,就看到?廖澤和另一個親衛,在附近的廊下溜溜達達。
很明顯,這是在盯著她。
饒是她并不是一個會遷怒別人的人,從他們身邊走過時,也?狠狠地跺了跺腳。
廖澤摸了摸鼻子,不無尷尬地別開了視線,打了聲招呼:“早,薛姑娘?!?
薛嘉宜鼻子出氣哼了一聲,道:“不用這樣,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如果她不愿意,當時就會順著他的話回碭山村了。她既然來了這邊,自是不會給他裹亂。
她又不是小孩兒了,難道還要玩什么離家出走嗎?
廖澤跟在謝云朔身側幾年了,知道的比尋常親兵略多?一點,薛嘉宜這話他可不敢應,只笑呵呵地打著哈哈。
“殿下也?是關心您?!彼f。
……
是哪種關心暫且不論,薛嘉宜也?控制著自己不去分?辨,也?盡量不去想他。
她和宗妙諳窩在房里,專心下了幾天的棋,互有勝負。
兩人都是頭一回遇到?這樣旗鼓相當的對?手,一時間酣戰難休。
眨眼?間,便過去一旬有余,薛嘉宜也?終于察覺了一點不起?眼?的變化?——
手談之時,宗妙諳再沒?打探過她有關謝云朔的事情,至多?偶爾問起?,她從前在鄉間的生活。
而許久未露面的謝云朔,也?終于在云銷雨霽之時,帶著剿寇已盡的好消息,率部重返了府城。
這幾日留守城中的宗堯之,提前出城迎了他一程。
“一切都好,只一點……不知是否是我疑神?疑鬼。”
宗堯之騎在馬上,并不與他并轡,非常有技巧地落后了半個馬頭。
“臨近的幾座大城里,‘景王’的名號可以說是越傳越響,連稚童口中的歌謠,都在贊頌你?的功德。”
謝云朔嘲諷般笑了一聲,道:“這樣的招數,他們用得倒是純熟。”
宗堯之神?色卻是嚴肅:“招不在新,管用就行。殿下,務必要審慎處置,萬不能重蹈當年東宮之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