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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謝云朔這次是鐵了心要管, 任她說什么,臉色都沒?有變化?。
“洪媽媽那邊,我會去信告訴她, 不叫她擔心。你?老?老?實?實?待在驛館里,回京之前, 我會再帶你?去看她的。”
謝云朔掀眸看她一眼?, 見她眼?珠子飄來飄去, 一看就是不服, 平靜地道:“很多?事情, 不會和你?講道理。如果今天是旁人發現你?與這些反賊串聯, 你?的好心,同樣是砍頭的罪過。”
薛嘉宜小聲道:“那,你?要砍我腦袋么?”
謝云朔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道:“說你?有恃無恐,還真沒?說錯。”
薛嘉宜幅度很小地往他身邊挪了挪,揪著他的衣角,仰起?臉, 撲簌著眼?睫看他,目露哀求。
“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的,哥……我和你?發誓,我一定好好待著, 再不出去了。你?罰我都好,別這樣……”
謝云朔并不應聲, 只淡淡道:“你?既還愿意叫這聲‘哥’, 那我就有資格管你?。”
他頓了頓,聲音漸沉:“要是覺得我不配管你?,也?可以, 我現在就讓人送你?回碭山村。”
薛嘉宜松開手,不吭聲了,只低著腦袋,重新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一點也?不疾言厲色,可她卻委屈得要命。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委屈什么。
謝云朔看她一眼?,未置一詞。
她善良、她柔軟,這當然很好,他也?會保護她這般難能可貴的底色。
等到?他坐上至高無上的那把位置,她自然想怎樣就怎樣。
但現在,他卻還是要壓一壓她這性子,以免她闖出什么禍來。
……
被送到?臨州府的館驛后,薛嘉宜整個人變得蔫了吧唧的。
見謝云朔把廖澤都留下來盯著她,她惱道:“你?這是把我當犯人了。”
謝云朔沒?理會她,只和廖澤吩咐道:“除非我另有吩咐,否則,不許她踏出這客舍,若有什么差池,我拿你?是問。”
他很少把話說得這樣分?明,廖澤神?色一凜,抱拳應下。
謝云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便走了,沒?再回頭,氣得薛嘉宜對?著他的背影打了兩記空氣拳。
——
見薛嘉宜回來,宗妙諳表現得十分?高興。
“你?可算回來了!”她說道:“我一個人都快悶死了。”
最近陰雨連綿,又兼不太安定,宗妙諳也?不太能出去走動。
況且臨州府遠不如京城富庶繁華,新鮮勁過去之后,她只覺得很無聊。
不過,宗妙諳倒沒?覺得薛嘉宜這會兒回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在她看來,能在鄉下地界待那么些天,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回房后,宗妙諳扯來一張棋枰,邀薛嘉宜一起?下棋,打發時間。
薛嘉宜自知心神?未定,這時要下棋,恐怕要被殺得片甲不留,一時沒?有答應:“不若明日?”
“等你?許久了,”宗妙諳自說自話:“我那倆丫頭都是我自己教的,我閉著眼?睛都知道是什么棋路,下得好沒?意思。”
見薛嘉宜還有些猶豫,她挽上她的胳膊,道:“來嘛來嘛。”
薛嘉宜沒?再拒絕,最后還是被半推半就到?了坐席上,跽坐在棋枰前。
她揉了揉臉,深吸一口氣,努力在黑白之間定下神?來。
宗妙諳原本?還存著一點輕視的念頭,畢竟她知道,薛嘉宜自七歲之后,就遠離京城,是在鄉間長大的,不覺得她會有多?厲害。
然而真正開始對?弈之后,場面卻沒?有她想象中那么輕松。
宗妙諳漸漸也?認真起?來,兩個人旗鼓相當,就這么一局,竟是直接下到?了柝聲響起?。
直到?薛嘉宜贏了她,她仍舊有些不可思議:“你?這一手好厲害,是誰教的你??”
薛嘉宜抿了抿唇,有點兒不好意思說。
鄉間的日子雖然是忙碌的,但總有貓冬的時候。而棋譜之類的東西,朱家的藏書里有的是。
他有時候自己和自己下著玩兒,有時候也?把她抓到?對?面,教她一個子一個子地敲。
她沒?有回答,但宗妙諳從她欲言又止的神?色中讀出了一點。
宗妙諳“噢”了一聲,旋即笑嘻嘻地道:“你?好厲害,是我小瞧了你?。以你?的棋藝,出去做個女師都夠了。”
薛嘉宜沒?怎么和別人下過,并不知道自己真實?水平如何,只當這是一句恭維。
“明兒我們再下。”宗妙諳兀自決定了,又好奇地問道:“說來我一直想問,為什么今年放人出宮的時候,你?沒?出去呀?”
她原想過很多?可能,譬如說那位殿下與這個便宜妹妹感情并不是很好,出宮了反倒沒?著落什么的……但眼?下看來,顯然并不是。
薛嘉宜的心咚地一跳,幾乎以為宗妙諳是知道了什么。
見她神色如常、沒露出什么奇怪的打量,薛嘉宜輕垂眼?睫,道:“太妃寬和,我在慶安宮待得挺習慣的。”
宗妙諳當然沒把這句話當真心話。
說實?話,哪怕她是宗家的小輩,有時在那位太妃跟前,都有些戰戰兢兢的。倒不是說宗太妃如何苛刻,只是她多?年積威在身,尋常姑娘家很難不怕她。
既沒?當真,宗妙諳也?不遮掩,隨口就嘆道:“可我聽?說,景王殿下之前,還特地向皇上請了恩旨,想讓成華公?主收你?為義?女。這起?碼也?能撈著個縣主的名分?,怎么也?比在宮里侍候人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