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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目的地,就是沒有目的地。
夕陽沉下去,落霞紫得深,透進高空玻璃就變成了暮色的藍。
辦公室不再似白晝那般明亮,楊施妍進來給譚又明送水,等他把沖劑一口吞了,問:“領導,要不要幫你把明天的會推掉?”
譚又明咽下藥物:“不至于,一個感冒。”
楊施妍心道,我看你可不太像只是一個感冒,批文件時筆都掉了兩次的筆,但她只是助理,不應該多問。
“讓司機明天提早半個鐘過來。”
翌日的智能技術應用峰會譚又明很重視。
峰會仍是在芬利士灣會堂舉行,辟了二層用作展廳,最前沿的技術應用、科技展品,標了各大企業的簽,是交流,是展示,亦是競爭。
其中最搶風頭的當屬一家叫“移山”的公司,創始人是后生中的黑馬。
譚又明特意早到,體驗完模型沙盤又去試數智中樞,譚家是渡口海運發家,譚又明不由得駐足研究了一會兒。
“換一個算法可以得到更精準的閾值。”
譚又明抬眼,這位上過四次反不正當競爭法庭的法外狂徒創始人問他:“譚先生要不要試一試?”
海市的年輕人看到譚又明,多少會帶幾分不自覺的奉承,這人倒是尊敬有余恭謙不足。
譚又明覺得自己夠狂的了,“年度被告”看起來比他更狂。
“你是特地來蹲我的?”
“不算特意,要是知道譚生對這個感興趣我早投其所好了。”
譚又明說:“你倒是誠實。”
梁鼎言和文家那小子在競標鑒心的項目,寰途支持文家,平海認定移山,幾輪激烈的角逐,誰也不讓步,這些天,矛盾持續升級。
梁鼎言也不提鑒心那個項目,只專心為他講解介紹移山其他的展品。
時間差不多,乘坐電梯到一樓會堂,門一開,迎面對上兩道身影。
沈宗年和文嘉程。
四人面對面,心中皆是一頓。
莊嚴會堂,圓柱華燈,媒體記者長槍大炮對準四張英俊的臉一頓狂轟亂照,暗自欣喜真是一版可遇不可求的好封面。
梁鼎言野心勃勃,與冷酷威嚴的沈宗年氣質更相類,文嘉程出身名門,明顯同光環加身的譚又明才是一掛。
但偏偏,君子同兇神并肩而立,野心家與紳士結伴同行。
陰差陽錯,兩兩對峙。
那日一場大吵后再見,各自身旁都已站了不同的人。
梁鼎言和文嘉程間暗藏的敵視,助威似的又撒一把火,讓氣氛更加緊張微妙。
四道目光,暗流深涌。
譚又明似乎從未想過這一幕,心臟收緊,目光掃過沈宗年和文嘉程,十六年來,是他站在那個位置,在談判桌上,在聚光燈下,在新聞鏡頭中。
譚家的兩張門牌,今天竟也走到了這一步。
沈宗年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看著對面二人,最熟悉的陌生人,不過如此。
閃光燈與暗門聲將時間無限延長,一秒、兩秒,還是譚又明強撐著越來越尖銳的腹痛,率先點了個頭。
都是成年人,內心如何歇斯底里面上也要強裝體面,公私分明,沒那么幼稚。
最重要的是,無論私下如何千瘡百孔,他終歸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與沈宗年露出半點齟齬和裂縫。
沈宗年垂眸,他太了解譚又明,他要是跟你鬧跟你生氣,那一切都不是問題,若是有一天他對你客客氣氣,不吵不鬧,那便是真的結束。
這樣就很好。
就此擦肩,各自入場,秘書有些擔憂地問文嘉程:“譚先生看起來對移山的技術很感興趣,會不會……”
文嘉程想了想,認真問:“你覺得他們之間是聽譚先生的?”
相隔半個會場,助理和梁鼎言最后確認上臺發言的流程:“文先生現在居然也學會去找人了,鑒心的事——”
梁鼎言滿不在乎一笑:“難不成你覺得他們之間能做主的是沈宗年。”
峰會講智能科技的實景運用,按照產業規劃的分的座位,難得有譚又明同沈宗年不坐一處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