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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是嚴絲合縫的榫卯,是一個門配一把鎖,一場從所未有過的冷戰,卯榫長了苔,門鎖生了銹,各自元氣大傷。
過度緊張的專斷加倍,失而復得的患得患失,十六歲人為分離的那兩年,都不曾這樣熟悉又陌生。
鏡子摔過總有裂縫,不知時間能否粘合。
沈宗年拿出自己手機,遞給他:“要嗎?”
譚又明抬頭看他兩秒,說:“這可是你自己上貢的。”
“嗯,給。”沈宗年彎下腰,為他調了調枕頭。
第50章 肋骨感知
沈宗年哪兒也不去,就坐在床邊守著他。
譚又明盤著腿,低頭玩他手機,黑色額發垂下,睫毛也長,從前最尋常的場景,如今也變得格外珍貴。
譚又明點開屏幕,把這些天缺的空白都補上,近兩個月,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去了什么地,談了什么事,是監視,也是了解。
“你跟趙聲閣打什么啞謎?”譚又明邊翻聊天記錄邊審問,“說的是人話嗎?”怎么他一句也看不懂。
沈宗年面不改色說:“公司的事。”心里慶幸他們都嫌發信息麻煩,有事都是電話說。
“喬睿怎么天天那么多事跟你匯報,”譚又明刁鉆,尋釁滋事第一名,“寰途沒有內部系統嗎?還是工作郵箱故障?夜里十一點多還發企劃案是什么意思?”
“……”沈宗年張了張口,除非是急件,其他的他也沒回,但還是道,“我讓他注意。”
譚又明一拳打在棉花上,猛劃手機,像閻王翻命薄一筆又一筆定人生死:“你怎么天天跟蔣應一起出去鬼混?去的都是什么地方?”
他日日意志消沉沈宗年卻夜夜笙歌。
“你們想干嘛?”
沈宗年嘆了聲氣,說:“找他籌錢買光訊。”
譚又明被扎回旋鏢第二回 ,訕道:“那還買嗎?”
“你想賣就賣,”沈宗年看著他堅定地說,“我不會再走。”
譚又明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只是撇開頭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沈宗年抿了抿唇。
中午司機來送餐,關可芝讓阿姨燉了老火湯,說和譚重山下午過來。
譚又明吃得不多。
沈宗年看著他瘦了些的側臉,皺起眉:“譚又明,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譚又明埋頭吃飯冷不丁被訓一句,迷茫地抬起頭,腮還鼓著,飛個白眼:“你都要遠赴重洋還管我有沒有好好吃飯。”
“……”
“怎么把這個帶來了。”譚又明把湯喝完,伸手去撈大熊貓,毛色很新,是沈宗年自己那只。
“你今晚抱著睡。”昨夜譚又明睡得不安穩,沈宗年讓司機到家里拿換洗的衣物一塊帶過來。
譚又明摸了兩把熊貓肚皮,就放到了一旁:“帶出來會弄臟。”
沈宗年把水果盒拆開:“我洗。”
譚又明不甚在意地笑笑:“洗會掉毛。”
沈宗年抬起頭:“手洗。”
譚又明輕慢地撥弄熊貓尾巴:“洗過了就和原來不一樣。”
沈宗年盛好湯遞到他面前,面不改色看著他說:“我可以把它洗得和原裝一模一樣。”
譚又明抬眸對上沈宗年的視線,笑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不……也許他潛意識里就是故意的。
故意犯欠,故意招惹,故意試探,試探自己以前的特權還在不在,試探沈宗年是不是真的回到了他身邊,試探原來的一切有沒有變。
又像是一種報復性補償,譚又明對別人都慷慨大方,唯獨對沈宗年錙珠必較,要反復提及,反復強調,是沈宗年疏遠他在先,是沈宗年晾著他,是沈宗年對不起他。
是沈宗年欠他的,他怎么搓磨人都不過分。
譚又明那樣漫不經心笑著,稚氣的虎牙都顯得邪惡了,輕聲告訴他:“好啊,要是和原來不一樣,我就不要了。”
沈宗年的手緊了緊,有些擔憂地看著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譚又明吃飽喝足玩游戲,沈宗年只讓人過了四局就催促:“去睡個午覺。”
譚又明當沒聽見,沈宗年直接把燈給他按了,游戲機也沒收。
“……”
譚又明百無聊賴躺在床上,雙手墊在腦后,目光又不自覺凝到了沈宗年身上。
其實他一點都不想睡覺,閉上眼睛就看不到人了,他不相信沈宗年,也厭惡驚醒的落空感,厭惡好夢一場。
無形的焦慮躁動,譚又明抗拒睡眠,無論是在公司還是醫院,從小到大都吃得香睡得香的人,如今一個好覺成了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