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夕伊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多年過去,物是人非,早沒了談論公不公平的必要,只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母親過去的模樣,實在心酸。
世界之荒誕之殘酷,便在于此。
“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倪青問洛川。
“你呢?”洛川反問,“你的計劃里,還有她的位置嗎?”
洛川一下問到了要害。
事實上,洛芝蘭的存在一直是倪青計劃中最大的隱患。
她太不可控了。隨便一炸,都可能影響到整盤棋局。
倪青要保護洛川,同時也要向那些欺侮過自己的人復仇,不論哪一邊,洛芝蘭都是干擾項。
所以,當洛芝蘭完成了她被倪青付與的“使命”,沒了“利用價值”后,倪青一定要將她徹底踢出棋局。
某種意義上,也是變相的保護。
她離魏智強越遠,之后的危險也會離她越遠。
畢竟魏智強將要走上的,是一條真正的不歸路。
倪青利用洛芝蘭把魏智強拉入局中,卻不愿親手將母親推進墳墓。
她甚至暗中給洛芝蘭提供了許多機會。
洛芝蘭的奢侈品是她收購的,出租屋外的招工傳單是她雇人貼的,還有她手機里常打進來的夜校招生電話,開著小工廠的房東不時的工作邀請,打工的鄰居們輪番的問候。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倪青為她打造的出路。
洛芝蘭吸的不是成癮性極強的化學毒.品,戒斷的難度比戒檳榔還低,若她愿意,她完全可以從頭來過,重新被社會接納。
但再寬的后路,也抵不過洛芝蘭自甘墮落。
倪青覺得洛川心軟,其實,她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從五月到十月,近半年的時間,一次次給予,一次次失望,到頭來,還是沒能改變什么。
事到如今,指望她改過是不可能了,唯一的辦法,是把她看牢,別讓她逮住機會作妖。
倪青只恨自己不會影分身。一手抓學習,一手抓工作,一手抓復仇,一手抓母親,她哪兒有那么多手啊!
洛川的手滑過倪青的后脖頸,手指扣在衣領處,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遇到麻煩了?”語氣慵懶,不像問句,倒是料定了似的。
倪青揉揉太陽穴:“確實。”
“真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
洛川忽然噗嗤笑了:“倪青,你知道我倆的關系現在像什么嗎?”
“嗯?”
洛川摟著倪青,更靠近了些,眉眼彎彎,說出來的卻是:“像過度焦慮的媽拼命攔著孩子接觸世界。”
倪青消化了一會兒她的話,突然覺得……洛川說得很對。
倪青的額頭冒出了冷汗。被十月的秋風一吹,打了個哆嗦。
洛川對此毫無意外,連語氣都沒有變化:“倪青,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但她是我的媽媽。你不能幫我把所有事都做了,反倒把我這個當事人排除在外。”
“倪青,我十六歲了,過兩個月十七,不是小孩兒。很多事情,我懂得未必比你少。”
“你說魏智強那頭危險,我摻和不了,我認了。但洛芝蘭是個普通人,她的一舉一動,我最熟悉不過了”
倪青吞了下口水,喉頭干澀。
“之前說好的,我上了你的賊船,可就別想再把我推開。”洛川抬起頭,圓潤的眼睛里透著銳氣。像一只捕獵的野貓,毫無攻擊性的外表下,藏著磨礪許久的利爪與獠牙。
倪青最抵擋不住的,就是她這副模樣。
————
次日,洛芝蘭的出租屋外。
洛芝蘭踉蹌著打開門,冷笑:“你來做什么?”
洛川表情平和,好像只是面對一個陌生人:“來看看你,順便,給你送個消息。”
她后撤一步,帶著紅袖章的一男一女出現在洛芝蘭面前。
“洛女士,我們是社區戒.毒中心的……”女人的自我介紹還未說話,門砰地關上,巨大的聲響引來隔壁鄰居的探頭。
“這——”女人的臉色有些難堪,洛川卻毫不驚慌,走上去敲了敲門。
“你以為逃避有用嗎?”她刻意拔高音量,“你已經被抓了兩次了,你知道第三次的下場是什么嗎?”
“我告訴你,你會被抓進戒.毒所,會像犯人一樣被關起來,至少是兩年。”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不!”
“等你出來,所有人都會唾罵你,嫌棄你,沒有人在意你,你會像一條臭蟲,縮在最骯臟最陰暗的角落里,最后,連死了也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