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夕伊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別想著我會管你,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媽。我會和你斷絕關系,然后走得遠遠的,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看見我!”
罵著罵著,洛川的眼睛變得通紅,渾身顫抖,手腳發麻,像得了一場熱病。
“小洛,你沒事吧?”戒.毒中心的姐姐扶住她的胳膊,低聲問。
洛川搖搖頭,脫開她的攙扶,沖著門又踢了一腳:“洛芝蘭,你三十八了,早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是不想被抓進去,就給我開門!”
得益于倪青這半年來的訓練,洛川現在相當有勁。
門框與木門共鳴,回聲震蕩,一時間,雜亂的城中村里,人聲消失無蹤。
半晌,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進來吧。”短短幾分鐘時間,洛芝蘭頹唐得仿佛變了個人。
屋里物品凌亂,化妝品和剩飯剩菜混在一起,散發一種類似動物油脂的詭異氣味。
洛川落在最后,遲疑了一下,目光飄向樓道盡頭,得到某種支持后,方才抬腳進屋。
之后的交談里,洛川不常插話。大多數時候,她都抱臂靠在門口,冷眼觀察洛芝蘭的一舉一動。
她又瘦了,雙頰深陷,雙眼凸出。失去了昂貴的護發打理,她的卷發變得有些毛燥。耳墜閃閃發亮,細看,是廉價的塑料。手上涂著淡粉的指甲油,卻有好幾個都已斑駁。
她盡力維持著自己的體面,然而失去了金錢的滋養,她這朵菟絲花怎么也無法絢麗如昨。
洛川花了一些時間來平復心情。她第一次用如此強硬乃至蠻橫的語氣對母親說話。哪怕放到半年前,她也根本無法想象。
接下去的工作非常順利,洛芝蘭簽了社區戒.毒協議,要定期接受檢查,如果擅自離開居住地,會被告誡乃至轉為強制戒.毒。
事到如今,洛芝蘭最怕的已不是失去洛川,而是失去自由——女兒終究只是附加物,沒了洛川,自己還可以繼續活,但沒了自由,洛芝蘭就真的成了廢物。
拿捏了這一點,就相當于扼住了洛芝蘭的七寸。
之后,不論她有多么不情愿,為了不被抓進去,她都得乖乖戒.毒,不敢再惹出事端。
洛川不敢保證這一招的持續性,但至少這一兩個月之內,她不會再有大動靜了。
洛川心底很明白,洛芝蘭就是一個色厲內荏的人,好言相勸時她有恃無恐,非要惡語相向,方才明白事情的利害。
只是從前,洛川沒有膽量,也沒有底氣和母親如此講話。
與母親相處十幾年,直到今日,她才終于拋開母女間天然的等級身份,戳破了面前這只紙老虎的偽裝。
撕下親緣的面皮,大家都是平常的血肉。
走出出租屋,滿堂金桂飄香,她看見她的底氣站在樹下,撿起一叢桂枝。
“你教我的話術,很好用。”正午的暖陽下,洛川牽起倪青的手。
倪青的指尖蓄著桂香,隨著皮膚的觸碰,染到洛川的發間。
“一點小技巧,算不上什么。”
“哦?這么說,你還有更好用的辦法?”
“當然。”
“說來聽聽。”
“總結一下,其實只有一句話。”
“什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加倍奉還。”
第42章
轉眼已是十一月,風吹黃了一中的銀杏,冷雨一場一場地下,澆白了清晨的綠草。
下午,天暗沉得厲害,雨將落未落,從美術教室走回教學樓的路上,風刮得人臉頰生疼。
“倪青,洛川,”班上的文藝委員余樂瑤叫住她們,“今天排練換地方了,在二樓209。”
“好。”洛川應了一句,“那時間呢?”
“時間沒變,還是晚上六點。”
“哦對了,四班的侯向陽說他不來了。”
“嗯?”倪青皺眉,“他不來,誰演林志國?”
一中最近搞了個校園話劇節,高一高二都要參加,每兩個班為一組,進行校內演出。
高二三班和四班選定的劇目是《風聲》,劇本由洛川執筆,前不久已定稿,演職人員也選好了,三班和四班的兩位文藝委員做導演,四個角色,兩個女角是倪青和洛川,另兩個男角則是四班的兩個男生。
一組的限定時間是十五分鐘,臺詞也不算多,倪青洛川兩人背了一會兒便掌握了,對戲相當順利。但那兩個男生卻沒這天賦,三次排練下來,不是忘詞,就是笑場,排練進度相當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