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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身發冷,如一把換了刃的解剖刀,像要用話語代替鋒刃,在眼前這人身上戳出幾個血洞來:“你自己是個慫包,不敢反抗你媽,也不敢反抗魏智強,面對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我好心幫你,你卻反把一切都怪到我的頭上,把那些悲劇都看做是我的無能?”
“是!”洛川不甘示弱,狠狠瞪她,“因為你就是無能,你什么都做不到,不僅沒法報仇,也沒法得到我的心!”
“你以為我真的喜歡你嗎?你以為你幫過我,我就該順了你那卑劣的心思,心甘情愿地奉獻自己嗎?別做夢了,我對你一丁點感情都沒有,從始至終,都是逢場作戲!”她的呼吸紊亂劇烈,她一面說著,一面用拳頭捶打胸膛,好像如此做了,心里那些沉淀已久的郁結便能被敲碎似的。
而那把錘子,同樣敲在了倪青的心底。
“哈,哈哈哈哈……”淚水成串涌出,破碎的笑聲里含著無限的苦楚和諷刺。喉嚨陣陣刺痛,像被無數根針扎透,她仰面朝天,脖子上的青筋根根鼓起,如同一顆在風暴里搖搖欲墜的樹,只靠一丁點怨恨維持著聲音。
“洛川,你有心嗎?”她幽幽地念著,已然是用了看待仇人的眼神。
“我對你那么好,把你從魏智強身邊撈出來,費盡心思保護你,我照顧你整整兩年,把你當做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不知感激也就算了,居然……居然還這樣想我?”
她突然沖上前去,雙手鉗住了洛川的肩,將她壓在落地窗邊,一雙眼睛里浸透了憤怒:“我告訴你,要是當初沒有我,你說不定都活不到今天!也輪不到你在這兒演什么農夫與蛇!”
她的力氣并不算大,可洛川感到了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她拼命地扭動身體,奮力掙脫倪青的鉗制,又一次,更加大力地將她推開:“不用你說!我已經成年了,我的生活我自己會管,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說罷,她便大踏步往屋外走。
“你等等,把話說清楚!你要做什么?”倪青高喊著去追她,急切地拉住她的手腕。
“放開我!”洛川毫不動搖地甩開倪青,甚至沒有回頭再看她一眼。
“你回來!你要去哪兒?”
砰!大門在眼前甩上,悶響震動了吊燈,竟令心臟也開始顫動。
“洛川!!”
————
“她之后去了哪兒?”聽青年講完她們爭吵的過程后,男人問道。
“在江邊坐到半夜,然后就近找了家酒店。”青年微微躬身,用最合適的力度給男人捏肩,回答道。
“倪青呢?”
“打掃完衛生就回她自己家去了,直到現在也沒出現。”
男人隨意把玩茶杯:“有趣。”
“恰好在如此關鍵的節骨眼上鬧出矛盾來,這兩個小家伙,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品了一口茶,語氣悠然:“告訴魏智強,倪青必須死,但是,動靜絕不能太大。要是鬧到警方那兒去,我們可沒有第二只替罪羊給他用了。”
“是。”不遠處,老管家點頭應下。
“怎么,心里還有疑問?”男人斜看仍站在他身側的青年。
青年猶豫了一下,問道:“先生,如果倪青她真的中了魏智強的招,中毒死了,那咱們這些時間的謀劃……不就都白費了嗎?”
“小博,”老管家忙叫住他,“別僭越。”
“無妨。”男人擱下杯子,和藹道,“年輕人,求知欲旺盛是好事。知道得夠多,才能一直進步。”
“老崔,”他對管家道,“你來回答吧。”
管家上前幾步,站到自己兒子旁邊,簡短道:“如果她連這種等級的計謀都識不破,那只能證明是我們看錯了人。”
崔博恍然:“一把刀,如果會被磨刀石折斷,說明它根本就不是把好刀。那么我們也就沒有必要再留著她的命了。”
天氣陰冷,有一場風暴正在天頂醞釀。男人步向窗邊,鳥瞰這座籠罩在烏云下的小城,如同看自己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