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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房門忽然開了,一個帶圓框眼睛的青年走進來,女人忙放下杯子,詫異地站起:“小崔哥你怎么來了?”
青年聳聳肩,倚上門框,一副紈绔樣:“總部開年會,來的都是各部大佬,我級別不夠,被我爸趕出來了?!?
不等女人答話,青年擺擺手,目光投向相機:“有什么發現?”
女人請他坐下,把自己整理出來的跟蹤記錄拿給他看,回復道:“洛川這幾天都沒去學校,也不出門,看樣子是真病了?!?
“倪青呢?”青年瞄了一眼她放在邊上的奶茶杯子,隨意翻了幾頁記錄,問道。
女人答道:“她倒是照常去上學,除了前不久去接了一次洛芝蘭外,其余時間都是作息恒定,沒什么異樣?!?
“嗯?”青年瞟了她一眼,“要是她們都這么安分,我怎么跟老頭子交代呢?”
女人的笑臉變僵了:“這個……人家日子就是那樣過的,我們也不能生造些異常出來不是?
青年砰地合上記錄,冷了臉:“這么說,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不不不,是我們辦事不利?!迸诉B連擺手,“小崔哥,我們這個部門的情況你也了解,平時搞搞跟蹤倒還行,但這兩個人的反跟蹤意識很強,要深查下去,我們人手實在不夠啊。”
她陪著笑臉,一面恭維,一面提議道:“小崔哥,您父親是先生最信任的管家,您自己也是組織里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您看,能不能跟上頭申請一下,給我們加點兒人,提高一下工作效率?”
青年聽了她的話,卻不置可否,只將目光停在相機顯示屏上,示意她看過來:“那邊有動靜了?!?
女人趕忙湊過來,凝神盯了一會兒,臉上漸漸有了詫異:“她們……怎么突然吵起來了?”
…
咣當——
一個厚實的陶瓷杯子猛然砸到倪青腳邊。
“洛川,洛川你聽我說——”倪青繞過碎成三瓣的杯子殘骸,想去拉洛川的手。
洛川卻連連退至窗邊,揮起另一個杯子,厲聲道:“我現在不想聽!”
倪青被迫站住腳,目光短暫地停在那個兩人一起買下的杯子上,強行將眼中的哀傷咽下:“洛川,我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洛川的手和唇都在顫抖,聲音里卻一反常態地高亢,“哼,倪青,那是我媽!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資格替我做決定?”
“我……”倪青的手搭在墻角,手指根根泛白。
洛川尖銳一笑,話語間的諷意竟像極了從前的洛芝蘭:“怎么,說不上來了?”
她放下了杯子,飛快眨眼以隱去即將落下的淚珠:“倪青,是,我沒有你那么大的本事,我一直很依賴你,可這不意味著你可以越過我去管我和我媽之間的事情!”
倪青低頭深呼吸了幾口,像是為自己鼓滿勇氣,在她的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赫然抬頭,字字懇切:“我只是不想你再受傷害!難道你吃的苦還不夠嗎?難道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你對她還抱著什么幻想嗎?”
生理性的淚水落下,洛川大力地擦去它,眼中原本的不忍隨著這毫不顧惜的動作,霎時湮滅:“什么叫幻想?倪青,她是我媽,她生了我養了我,她是我的家人!我想有個家,這有錯嗎?”
她上前一步,說話再不收斂:“倪青,你還不如我呢,你在孤兒院里長大,你知道舉目無親的感受,為什么現在你自己家庭美滿了,卻要攔著我感受親情呢?你就這么自私嗎?”
倪青感受到了她話里的敵意,于是也松了手,吼道:“因為你這個家人,她差點害你萬劫不復!”
“難道你忘了嗎?那天,如果沒有我,你現在應該和她一起被關起來!”她激動地沖到洛川面前,再一次伸手,企圖去夠洛川的臂膀。
洛川猛然甩開她,甚至雙手大力推了一把,直將她推得踉蹌:“她是被騙了!她親口跟我說過,她后悔了,她想彌補我,而我也愿意原諒她!為什么你們不讓真正的犯人罪有應得,反而要去苛責一個受害者呢?如果不想幫我,說再多都沒有用!”
倪青扶著桌角勉強站定,可心卻因她的話而冷得發顫:“什么?難道在你眼里,是我不想幫你嗎?”
“呵,當初來找我的時候,你們說得那么好聽,說要幫我報仇,要以牙還牙,要讓那人生不如死——可結果呢?你們做到了什么?”洛川冷笑著,每一個字都咬在舌尖,顯得越發刻薄。
“魏智強至今逍遙法外,我的媽媽卻受了整整一年的苦。難道我不能心理不平衡嗎?難道我不能怨你嗎?”她盯著倪青,眼里早沒了平日的溫順,像一條毒蛇終于揭開樹皮的偽裝,露出了毒牙。
倪青的呼吸變得不暢,無數種神思從她的臉上劃過,終而,將她原本的愧疚轉化為了陰森的瞥視:“好啊,我算明白了,你憋了一年,其實心里一直在怪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