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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想得明白。”倪青的心卻因著她的話而猛烈揪起,她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截然不同的洛川,嘴巴一張一合,臉上除卻不解,還有不忍的責備,“可是洛川,你明明有機會走的。你早就看出了他們的問題,你也知道我在想盡辦法把你摘出去,那群人不敢在學校門口鬧事,你完全可以逃脫,為什么仍要順了他們的意?”
洛川料到了她的話,嘴角勾起細微的弧度:“因為我根本不想逃。”
她緊緊拉住倪青,眼眸陡然一立,登時現出偏執:“倪青,這輩子你都別想甩開我。既然你不愿意收手,那么我就來陪你。我不在乎什么道德什么法律,我只想跟你站在一起,要你正眼看我,把我當成一個和你平等的人來看。哪怕是死,我也得跟你死在一起。”
倪青的唇在抖,眼底的水光晃動著,緩緩吐出兩個字:“瘋子。”
“我不是現在才開始瘋的,倪青。”洛川笑了,說得輕松,“早在你愛上我之前,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她抬起手,以罕見的上位者姿態輕撫倪青的耳郭:“后悔也來不及了,倪青。我這個瘋子已經纏上你了。”
倪青沒有避開她的撫摸,她凝眸望著洛川,話未出口,一點腳步聲倏忽傳來,她渾身陡然一緊,猛地站起,本能地將洛川護在身后。
幾秒后,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了門口。
“看來,是我打擾了二位。”男人的聲音有些低啞,是經年的聲色犬馬留下的印記。
倪青的身形擋住了大半視線,洛川向側面邁了一小步,想看得更清些,卻被倪青毫不猶豫地攔下。
“不打擾。這一切本就是你算好的,你只是來欣賞自己的杰作而已。”倪青的語氣沒有波瀾,然而洛川已通過她藏在背后那只手上的冷汗讀出了她壓抑的情緒。
倪青吸了一口氣,抬起下巴,緩緩念出這闊別數年的稱呼:“先生。”
她的眼里有轉瞬的恨,但更多的是鋒芒,是經年的折磨與算計之后,未分勝負的不甘。
五十歲上下,中等身材,左側腰上有陳年槍傷,站得并不太直。帶一副金絲眼鏡,但擋不住臉上蔓延的皺紋,不論穿得如何道貌岸然,都藏不住殘忍的本性,如同一條毒蛇,哪怕只是注視也令人悚然。
男人沒有給予倪青回應,只隨意地頷首,坐到了他的辦公桌后。
“y走了,我身邊缺了一位幫手。”他看著倪青與洛川,“我相信二位能勝任這個職位。”
“哼。”倪青笑得尖銳,“別忘了,你們殺了我師傅,逼著我殺汪叢云,我從來不是自愿加入組織的。你敢把我留在身邊,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她抓緊洛川的手,從她的體溫中汲取力量,直視男人道:“沒錯,你也是殺手出身,我師傅就是你親自教出來的,可你老了,而我還年輕。殺你,不會比殺汪叢云難多少。”
男人抬了下眸,似是對她坦率的恨意感到驚奇,鏡框隨他頭部的偏移而反了金光,而話里竟還存在笑意。“殺了我,有什么用?”
他隨手拿起一串佛珠,粗大的手指無規律地捻著:“我們是一個龐大的組織,我死了,很快會有繼任。而你若殺了我,會有人替我追殺你,還有你的父母。你們會死得比我悲慘百倍。”
“這個淺顯的道理,y懂,你不會不懂。”
“你——”倪青的恨意愈發外放,但話剛一出口,身后洛川卻猛拉了她一下。她轉頭看她,從洛川的眼睛里看見了滿懷的克制。
倪青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已落在失控的邊緣,面對這個凌辱她,戲弄她,乃至直接造成了她前世十年苦難的人,她實在無法像面對魏智強或賴元洲一樣冷靜。
她重重皺眉,咬緊牙關忍下腸胃的翻滾,不再言語,但整個人都在隱隱發冷。
洛川松了手,攬住她的肩,無聲地表達撫慰。
“其實我們何必劍拔弩張呢?我一直將y視若己出,哪怕早知她有了異心,身邊人多次勸我處理她,我也未曾下手。若非此次她企圖動搖組織根基,她仍可以活著,和你們二位一起,做我的羽翼。”
倪青對他冠冕堂皇的假話報以嗤笑,可洛川忽然開了口:“你,會允許我們繼續在一起嗎?”
“洛川!”倪青愕然轉頭,全然的不可置信。
洛川沒有回望她,只是抿唇,緊張地等待男人的回復。
“當然。”男人沒有遲疑,“你們的關系于我毫無威脅,我為什么要拆散你們?”
“我若真想干涉下屬的情感,那么那位和y關系匪淺的藍小姐就不可能踏出國門。”
“洛小姐,我以組織的名義承諾,我不會讓任何人置喙你們的感情。如果你們需要,還可以改換國籍,真正地以法律形式保障你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