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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哥這句話落下后,桂姨失聲了。
她說,許節不小心摔下去了,出事兒了,我去找小田。
田醒春問:“然后呢?”
桂姨看著鄭德恭,眼淚流了滿臉,她說:“他們趁我去找你的時候,發現許節的褲子破了。他們怕傳出去以后被人說閑話,就找了根皮帶給許節把褲子重新穿上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們給許節穿上的?”
“我回來的時候看見的。”
“你的意思是,我當時站在你的邊上,眼睜睜地看他們給許節系皮帶,對嗎?”
“你,你看不見……”
“所以你們就這么對許節!!!”田醒春突兀的大喊。她瞪著桂姨,又去瞪鄭德恭,“因為我看不見!所以你們就這么欺負她!你們把她欺負死了,還要給她穿上她最恨的東西!你們還要侮辱她!”
病房門被撞開,段岸沖進病房里。她伸手,田醒春被她擁進懷里。
“沒事沒事沒事。”段岸感到懷里的田醒春在對抗,她想要推開她。段岸使出渾身所有的力氣,使勁錮住田醒春的身體,她摸著田醒春的后腦說,“呼吸,深呼吸。許節還需要你。”
“許節需要我。許節需要我。”田醒春跟著段岸最后一句話默念兩遍。
見她慢慢冷靜下來,段岸退到一邊去。田醒春重新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鄭德恭問:“你現在告訴我,是什么意思?”
鄭德恭的腹部深深往下凹陷,他的手腳因為過度用力而痙攣。他渾濁的眼睛里摔出兩顆眼淚:“原諒我,原諒我。”
田醒春躲開他試圖伸過來抓住自己的手,“你殺的不是我,輪不到我原諒。”
桂姨捏著手帕,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哽咽著勸說:“小田,他都要走了,你就說句他想聽的話吧,這樣他走也走得安心啊。”
“為什么?”田醒春轉過頭,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桂姨,“我求你們的時候,你們有人對我說我想聽的話了嗎?而且我說的是事實,死的是許節不是我,我憑什么替許節決定原不原諒?”
桂姨用手帕捂住了臉,抽泣聲也被壓住了。
田醒春站在病房里,她環顧一圈,組長、桂姨、段岸。她們看著她,絕望、恐懼、心疼。
沒有人點評田醒春的話說的是對還是不對,好還是不好,沒有人動,也沒有人再說話。她們都在等著田醒春,等著田醒春下一步要做什么。
田醒春想,雖然她本來以為會是段岸幫她問出真相,但現在自己聽到真相了。昨天晚上沒有想到的答案,現在不用想就有了。她等一下會去許節的墳前告訴她真相,但現在——
田醒春面向鄭德恭。
她非常認真地說:“許節最討厭皮帶,因為她爸爸總是拿皮帶打她。你死了以后如果遇到許節的話,你必須給她道歉。”
鄭德恭有氣無力地眨了眨眼睛,心電機上的心電圖成為了一道筆直的橫線。
第41章 8月28日(四)
醫院走廊上,哀哭和淚水被隔在一門之內。田醒春問段岸:“組長這種情況,當初會被判刑嗎?”
“會。”段岸有些機械地回答田醒春,“過失殺人加偽造證據,但是具體判多少年要看證據證詞。當事人的認罪態度也會被考量。”
“那龔哥和桂姨呢?”
“有證據能證明他們參與其中的話,也會被判刑。”
田醒春“哦”了一聲,扭頭看那扇沒有被關緊的白色病房門:“但是龔哥很早就死了,喝酒以后摔死了。”
“要證據。”段岸的靈魂飄離軀殼,她呆滯地成為一個回答田醒春的ai,“要有證據才能證明。”
田醒春握住她腰間的皮帶,“這條皮帶……”
“太久了。”段岸連眼神都沒有變,她一早就知道這條皮帶沒有辦法成為證據。因為它本該出現在警察局的證物室,而不是田醒春的腰上,“它不能當證物了。”
“沒有用了。”
段岸的魂魄被田醒春落寞惆悵的嘆息驚回身體。段岸拉住田醒春的胳膊,生怕她做出傻事。
病房門被打開,護士們推出一個蓋著白布的床。她們高喊著“讓一讓”,路過田醒春和段岸。田醒春呆呆看著,突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掀開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