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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小點聲,這里是醫院。”
秦恒盯著面前金色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人,語氣還維持穩重:“應激反應加上有些發燒,醫生注射了抗焦慮的藥物,人已經睡下了。”
聽到人沒事,柳燼稍微冷靜下來一些,可腳下還是保持心緒不寧的習慣性動作,來回踱步不知所措。
三分鐘之后,他才站到病房門前透過玻璃窗口看到里面吊著輸液瓶的人正熟睡著。與昨天在陽臺暈倒時不同,平躺在床上的人只有薄薄一片,憔悴虛弱的臉上眉頭微蹙,像是正陷入夢魘。
“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會跑去山崖?為什么會暈倒?”柳燼隔了個空位坐下,開口就是質問的語氣。
他說完不等旁人回答就胡亂抓了幾下后腦勺,煩得很,連自己能清楚察覺到這問題雖是沖秦恒的,可生氣的情緒只是單純針對自己。
莫名煩亂的思緒甚至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積儲,類似在寒冬中滾動一個巨大的雪球。
接到電話的時候他除了當下的慌亂,還有一股無法忽視的失落從心底上翻。隨后于疾風中狂奔,雪球借勢在風霜雨雪中越滾越大,好像比被諸神懲罰西西弗斯的石頭還要沉重。
他有必須成為巨星以及必須拼命賺錢的理由,但好像再無法忍耐與宋不周的距離以及閉塞的通信,尤其對方還是喜歡與死神推拉糾纏的人。
一直以來有個念頭無時無刻不在腦海里。
他想把人關起來。
地點已經決定好了,就在他陸地別墅的主臥,那里寬敞華麗,向陽且通風,一定比青苔書店二層的小屋舒適,更適合白貓美人居住生活。
“我想知道,你對這座島有多了解。”秦恒的不答反問恰好打斷了對面卑劣的念頭。
“五年,基本上每周來一次。”
秦恒歪頭看著旁邊這位傳說中的陸地巨星,神色好像有些意外:“每周?很費時間和金錢吧。”
“我很有錢,”柳燼不止一次強調這件事情,但他這話并不想說給情敵聽,于是不耐煩地話音一轉繼續道,“時間……如果我見不到宋先生,接下的一周時間都會在發瘋中荒廢,所以不算浪費,甚至可以說是我珍惜時間的體現。”
“……?”
盡管是向來在別人眼中成熟穩重的秦恒,這一瞬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他覺得這個孩子心理上或許也存在一些問題。當然,如果對方不是出于心情煩躁胡扯來搪塞他的話。
“既然如此,你也同半個當地人沒有分別。”秦恒自顧自下了定論。
柳燼弓著背前傾,雙手交叉撐在腿上,右手的大拇指不停摩挲只在心里想著。
分別還是有的,而且很大。
他眉頭緊蹙,自己這次確實有些心急,幸好口袋里常備墨鏡與口罩,只是帽子不知被丟到了哪里,現在也只能強行無視過路人偷瞄向自己金發的視線。
回歸正題,至于對塞佛島有多了解。
塞佛島對他來說就是宋不周所在地;
能見到宋不周的地方;
困住宋不周的地方;
……
要說其他細節還真是一問三不知,昨天晚上旁邊這裝腔作勢的家伙專吊人胃口,說話總是喜歡說一半留一半,搞得他更是一頭霧水。
柳燼轉身剛要繼續質問。
走廊盡頭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裹著睡衣的夏洛腳下打滑飛奔過來,一個不小心還來了個五體投地,引來不少注意力。
他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腦門:“宋老板呢,沒事吧!”
“小點聲,他睡著呢。”柳燼現學現賣道,他上下打量來人,之前跟夏洛只是簡單有過兩次照面,幾乎沒有直接對話互相了解過。
夏洛也顧不上別的,走到門前探頭看了看里面的人,一顆心落回肚子里,把氣喘勻坐在空位上。
“他說他要去海邊散步還不讓我跟著,我覺得他散散心也確實有好處,沒想到會這樣。”
夏洛說完撓了撓后腦,他現在夾在秦恒和柳燼中間,略顯局促,更別提穿著一身睡衣拖鞋的邋遢模樣,腦補中的娘家人氣場蕩然無存,只剩下卑微弱小可憐無助。
柳燼直起上身默不作聲。
可能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在宋不周的視線外,柳明星冷若冰霜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氣場出了名的鋒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