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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怎么會突然跑到山崖上去?”夏洛又開口。
這話一出,兩位21歲的同齡少年或明顯或不明顯地望向唯一了解事情全過程的人。
身為視線的焦點,秦恒沒有馬上回答,任由氣氛就這么冷了半分鐘。
他緊急在心里整理撥亂的毛線團,敘述事情最好從開端開始講起,也省的旁人問出更多的問題打亂重點。
“十三年前。”
他剛捋好前因后果準備開口,結果話還沒說完,柳燼就全身抖了一下,幅度不小帶著長椅的鐵質架子發(fā)出刺耳摩擦聲。
“你怎么了?”
“沒事。打了個寒顫,”柳燼聲音發(fā)沉,“你繼續(xù),十三年前怎么了?”
“十三年前有個孩子從那山崖掉下去了,”秦恒神色疲憊,緩緩道,“后來搶救無效去世。”
“我知道,那段時間島上開始嚴加管理,不管是成年人還是未成年人一律禁止靠近那山崖。”夏洛以他凡事都要摻和一腳的性格定是沒錯過這等大事。
“這跟宋不周有什么關系?”柳燼刻意放低音量,他只關心這一點。
“哎呀,”夏洛剛想說話轉頭看到秦恒的神情,馬上伸手示意,“秦醫(yī)生您說吧,我嘴皮子不利索,解釋不清楚。”
“不周的父母雙雙去世后,他由與母親相交不錯的鄰居接去幫忙照顧,那失足墜崖的孩子就是鄰居家的親生兒子,”秦恒聲音不大卻很穩(wěn),“當年除夕,兩個孩子相約晚上在山崖上看煙花,但不周好像被某事耽擱遲到了,結果那孩子不小心掉了下去,后來發(fā)現(xiàn)再打撈上來已經過了搶救時間……”
這事故在塞佛島上還是第一次出現(xiàn),山崖上沒有圍欄但也壘有一圈天然石頭,上去的人會站在里圈眺望遠處或是拍拍照,所以危險系數(shù)一直都不高。
“那件事影響確實不小,”夏洛習慣性接話茬,“克治斯的鎮(zhèn)長副鎮(zhèn)長一眾大人物全都驚動了,報紙上連續(xù)幾周都在重點標注,但后來風向開始混亂,人們找不到突破口就…”
就集中到宋不周身上。
出生克死父母,長大克死玩伴。
人人都能在扯淡中邏輯自洽。
最可笑的是,那明明是島嶼安全建設問題,最后竟然連官方都任由迷信作祟,將錯全然怪在一個明明什么都沒做的孩子頭上。
也許是太無語,三個人驟然陷入死寂,長長的走廊只有不小心滲進來的海風發(fā)出微弱動靜。
柳燼時至今日才知道這些,旁邊的兩個人也不再聊后續(xù)細節(jié),能想象當時的場面肯定是極度失控,落后愚蠢外加野蠻可以直接構成人間煉獄。
十五分鐘過去,對面病房進去的人們已經在熱鬧招呼聲中退場。他陷入沉思太久,連夏洛裹緊睡袍打招呼離開都沒意識到。
“為什么今天…”柳燼小聲自言自語。
“因為不湊巧,”秦恒坐在旁邊知道這人想問什么,直接回應道,“我后來去問了一圈,今天確實有個男孩跑了上去,不過只是站在上面簡單拍了兩張照片。”
事實是抱著陷入暈厥的宋不周下山時正好迎面遇到一位舉著相機拍攝花鳥魚蟲的男孩。秦恒承認,那是他第一次語氣那么強硬并且用一種站在對方角度看來萬分不可理喻的態(tài)度讓人離山崖遠點。
“我不知道那個瞬間在不周的眼里發(fā)生了什么,我能聯(lián)想到的只有一個詞——ptsd。”
“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柳燼從自己的心理醫(yī)生那里聽到過。
“沒錯。但上次我對你講過,一樣的道理,我不是心理醫(yī)生,治不了心理。”秦恒坦然道。
就算是心理醫(yī)生,也不是所有心理問題都能解決的。
柳燼沒有將心里話說出,反而換了新話題:“那山崖,平時上去的人多嗎?”
“近幾年才漸漸放開,偶爾有三兩人上去欣賞風景,”秦恒說完,余光見轉角處有護士朝自己招手,于是對身旁的人晃了晃手里的水杯,“我去打水。”
柳燼“嗯”了一聲,低頭自顧自展開思考。
盡管危險也依舊有人上去,這件事倒是不難理解。
不負“天涯海角”的美譽,站在那上面放眼望去的風景確實很美,懸浮的云層時卷時舒,天高海闊具有某種程度上的治愈解壓療效。
他身為非本地人也曾爬上過那處山崖。
原因早已模糊,不過他記得當時于半山腰遇到三個高中生,沒有出去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正處在人云亦云,借機吐槽以顯示自己存在感的討人厭年紀。
——“本來能玩的地方就不多,憑什么貼封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