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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失去視覺,其他感官便會無限放大。
鼻尖縈繞蒲葦草清新,清澈的鈴鐺聲音自身后傳來。
黃毛小狗忽然蘇醒,豎起耳朵左右嗅了嗅,急不可耐地哈氣,像受到召喚般滿心歡喜向后跑去尋找主人。
幾乎同時,宋不周左耳的藍牙耳機聯上信號,繼續播放《love letter》。
聽覺記憶在少部分情況下會比視覺記憶維持得更久,他第一次聽這首歌是在三年前陪某人過成人禮,本意帶金毛狼崽實現初嘗酒精的心愿后就把人趕回陸地,結果全副武裝的小明星太激動,牽著他在海岸街漫步到最后一班船離開。
在當時,書店老板對海水的陰影比現在更明顯些。
加上醉意醺醺全程情緒不高,致使壽星的每句話都落成無回應的單箭頭。站到視野開闊的位置,柳燼摘下口罩呼吸咸濕空氣,對著旁邊的人感慨過:“這里是天堂嗎?”
“怎么可能,”宋不周木木地回應,說話有點驢唇不對馬嘴,“不過也有可能,但我死后一定會墜入地獄,最好離我遠些,你說呢?”
他倒是會敗氣氛的。
普通人早跑了,但柳燼的反應從來不會被規劃進普通的范疇內,他仿佛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抬手牽拽眼前人的衛衣連帽繩,以成年人的身份上演一場海邊熱吻。
無聲的回答被后來當作墓志銘刻在碑上,當然也有膚淺的部分揉進音樂里。
|when we had our last kiss
|當我們深情一吻
|so here's my love letter
|這是我的情書
宋不周睜開眼睛舒了口氣,等歌曲中男女聲完成交替才用最平常、自然、不含任何期待的眼神轉頭。
畫面很美,很電影。
海鷗從頭頂鳴叫飛過,希臘建筑前英國老頭也比剪刀手拍照,金發男士將手里的哈蘇相機歸還給他們之后與黃毛小狗身影相錯而過,拿著兩瓶礦泉水向這邊小跑。
真如粉絲描寫得那樣,自帶初戀心動的光暈。
右耳戴著耳機的“初戀”目光落在整個身子掩藏在蒲葦草堆里的人,又聚焦在他微微泛紅的脖子上。
柳燼眉梢微動,擰開瓶蓋,把水遞過去后轉身暗自想了一圈有可能的罪魁禍首,最終余光瞥見距離越來越遠的黃色毛團,這才意味不明嘆出一口氣,牽著人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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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很久沒有更新社交媒體了?”
“嗯,”柳燼正低頭回復社長的消息,“上次還是電影節。”
那就是從乘郵輪開始,滿打滿算一個月就全網尋人啟事,這家伙的名氣比想象中大太多。
宋不周在口袋里捏了捏手機邊,覺得很神奇地笑笑:“大明星。”
“是在說我嗎?”柳燼側身,對著他彎起狐貍眼。
“我頂多算個小演員吧,怎么突然提到這個。”
說話間社長那邊又有動靜。
宋不周不去打擾,只轉過頭來饒有興趣地觀察這位“小演員”。
他自認為完全不懂時尚與所謂的高級,但能看出駝色大衣和這個人流暢的肩頸線條很相稱,紅色格子圍巾沒有增色也不影響整體美感。他年紀輕輕,大概還沒到氣場最盛的時期,端正立體的五官已經毫無疑問非常上鏡,可站在本人面前,還是覺得方才被吹捧為神仙的照片黯然失色。
演員大多形象多變,適當曝光度,有意保持神秘感,才能在藝術作品中塑造出不同風格。柳燼氣質更獨特,21歲溫柔成熟,人人稱道的紳士,處理事情能表現出與年紀極不匹配的周密,但又因生活軌道特殊而時不時別具天真。
人們很難不被復雜的磁場吸引。
相對而言,自己便沒有能力化腐朽為神奇,這也是他非常替柳燼高興的一點。
“被這么多人喜歡是什么感覺?”宋不周問。
“我很珍惜他們,”柳燼發完信息,抬頭笑著迎上目光,牽著的手摩挲兩下,“但沒有宋先生,就不會有任何人喜歡我。”
“你這是妄自菲薄。”
“我這是三生有幸。”
兩個人走到蘇格蘭國家紀念碑前,近處有不少游客掙扎著爬上爬下,左腳點地,右腿彎曲,看上去像在磚紋構成的五線譜上增添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