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凌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鬼魂形象竟然被當成幸運與守護的象征,要知道,這些符號可都是被打上紅叉貼在青苔書店門口驅邪用的。
宋不周燃起極大好奇心,前腳剛邁入交易靈魂的店鋪,后腳就受到五顏六色整整齊齊的小鬼視覺沖擊,不恐怖,很可愛,早起的迷糊馬上消失得一干二凈,倒是柳燼不為所動,時不時看眼手機,一臉苦大仇深,還在旁邊的人走動時突然牽起他的手。
“別離我太遠。”他嚴肅地說。
這么小的店還能離多遠。
宋不周隨口答應,沒把這點不對勁當回事,也并無偷看他人聊天的習慣,于是自覺半彎腰篩選約克鬼。柳燼也不出聲了,沒有像平時那樣引經據典介紹歷史,只是修長手指在屏幕上靈活點動,氣壓低得像是遇到世紀難題。
不過很快便恢復如常。
“這個好看還是這個好看?”
“都買。”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彎腰陪著宋不周投入到約克鬼的選擇隊伍中。
最終買了兩個小碼的,一個通體黑色有星星點點的淡黃,另一個是藍色斑點,接著按照流程看玩具小火車順著軌道將包裝盒從收銀臺運送到櫥窗前。
后來想想,好像這個時刻冥冥中為此次旅程劃下一道不可磨滅的分水嶺。
肉鋪街,歷史最為悠久的街道,散步其中像是穿越到狄更斯小說世界,棕黑色磚墻面,縱橫交錯百年老街,狹窄鵝卵石路,還有飄出甜香的糖果店,很多工作人員穿著上世紀服飾讓游客更如臨其境,一位從畫報走出來的手風琴藝術家站在十字路口,半曲過后,被不和諧音符擾亂。
電話鈴《running up that hill》被調到很小聲。
宋不周都聽到了,柳燼走在側邊卻恍若不知。
直到它重復兩次才接起來。
“喂。”
人對自己的姓名往往會有種刻入骨髓的警覺,就好比在嘈雜環境中也能準確捕捉到那幾個從小聽到大的字。
宋不周確定以及肯定聽筒里有人念自己的名字。卻眼睜睜看著面前的人什么都不說,掛斷電話,牽著自己繼續向前走。
無解釋無交流,也記不清走了多久,他們遇到一間書店,店門大敞而開。
這次比在愛丁堡幸運些,雖然顧客不多但書店明顯還在營業,他們沒有征求對方意見,幾乎同時轉身走了進去,及時為不對勁的氣氛畫上休止符。
耳朵里只有書頁翻動和腳步踩在木地板的動靜。
放輕呼吸,走在書架間。
某人還在后面徘徊,宋不周已經駐足在旅游分區前,目光劃過一路向北的書脊名錄。
實話實說,這些書籍放在從前是他最無感的類型,可自從長途真正開始,他便有些后悔自己將與外面世界相關的書全部鎖在青苔三層這件事。又情不自禁回想,自家店面夠不夠開辟出一架子旅游圖書。
這時候柳燼靠近,漠然注視書架最右側。
該怎么形容那個古怪的眼神呢。就像是終于找到丟失很久的東西,在一堆雜物中瞬間聚焦在它身上,抑制不住情緒翻涌,又因為不想被除自己之外的人發覺,于是迅速調整狀態,可即使演員最擅長表演,呈現出來的心情仍然不算明朗。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和薇奧拉有關嗎?那位油畫家銷聲匿跡挺久,貌似從未發表過書冊,況且視線盡頭已經超過英國領域。宋不周抬頭去看那本落在邊角的快被盯穿的《北極圈工作日志》。
想不出有何關聯。
柳燼挪開眼神猶豫再三又盯了回去,抬手十分利索地將書抽出來,黑藍封面,版權頁上沒有作者照片,簡介也只有短短三行。
但凡他困惑的眼神里多些堅定,宋不周都要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在考慮旅行結束后留在北極打工。
倘若真是這樣,規劃得也過早了吧。
宋不周不想看到冉冉升起的明星隕落在北極,開始努力勸導,東說西說,最后心平氣和地提了句自己留在北極是有原因的,他知他知,沒點破,畢竟再怎么相信科學仍然覺得口述出來不太吉利,但沒想到對方毫不避諱地接住了話音。
“你的原因。”
柳燼合上書,檸檬香與木質素的味道混在一起緩緩靠近,還好對于外層零星顧客來說這排屬于視覺死角,他將人抵在書架最里側,語氣中包含著分辨不清的情緒,像是痛苦又像無奈。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全都不是你的錯。”
這話說得太篤定,讓人產生莫須有的錯覺。
頭頂被忽然倒灌了一盆徹骨冷水,宋不周覺得后背發寒,下意識把手松開。
-
到今天,仍沒有重新牽上。
-
他有事隱瞞,在愛丁堡就意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