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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想到這件事與自己的關(guān)系如此緊密,還牽扯到了那么久遠(yuǎn)的過去。雖然很久很久之后他終會理解,可當(dāng)下很難轉(zhuǎn)過彎來。
中間的這段時間,宋不周一直在自我空間里體會不被打擾的獨處,靜心思考他們之間足以造成這局面的嫌隙會是什么。
原以為那些對旁人最難啟齒的熙壤莊園經(jīng)歷他們心照不宣就夠了……
柳燼始終沒有解釋,不像往常,一直在手機電腦兩頭跑,秘密處理那條貌似與自己脫不開干系的事。無論閱讀還是觀影時間,他只偷偷探頭觀察,討好似的端茶倒水又縮回房間工作,唯恐聽到無法回應(yīng)的問題。
宋不周目光聚在一處,很明顯,大敞而開的書房門意味著自己可以隨時走進(jìn)去,來一場以真相為主題的據(jù)理力爭,或者就事論事地吵架發(fā)泄,可他偏偏在這種時候生出最高級別的道德感。
他只希望聽到親口說明。
不過看那副焦灼的樣子能猜測出十之八九,估計本人也不了解該怎么說明,約克書店那句話算是個意外的開端,殊不知,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就會失去控制,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從你離島那天我就能看出來,柳明星會用全局視角做計劃,可能他不說并不是騙你,只是在等待時機呢。”
這是夏洛的原話。
等了五分鐘,也吹了五分鐘涼風(fēng),小小格子間快到最高點。
眼看后面那格緩緩升高,露出頂篷下面的玻璃。
里面的人坐在邊框造成的陰影中,白色中心柱剛剛好沒有擋住身形。
姿態(tài)和跑到海里撲騰上岸后被主人數(shù)落的金毛大差不差。
滿打滿算已經(jīng)23小時沒有交流,一定要說的話也是非典型冷戰(zhàn),因為民宿、餐食,互相之間有默契有協(xié)助,時不時肢體接觸但少有語言與眼神交流。
現(xiàn)在也沒有。
柳燼舉著手機擋在面前,熒光字體滑動而過。
——摩天輪請實現(xiàn)我的愿望,希望宋先生能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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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輪:這件事我不敢插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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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鷗像插著手,氣定神閑站在垃圾桶上觀察世間百態(tài),黝黑眼珠追隨對面那兩個并肩行走的人類。
他們路過冰激凌小店的戶外散座時一位直接坐下,另一位頓住腳,像是思考了兩三秒才妥協(xié)進(jìn)店,很快拿出兩支巧克力甜筒。
冷飲食品宋不周吃得非常少,秦恒說過太涼的東西會對胃造成負(fù)擔(dān),卻也沒到一頓都不能碰的程度。
柳燼把保溫杯推過去,又幫人抽出兩張面巾紙。
宋不周順勢將他的手按在紙上,僵持了一會兒,才沒頭沒尾地開口。
“還記得五年前你手腕受傷跑到青苔,我從店里找出來的那些零散醫(yī)藥箱嗎?”
太具體的問題。柳燼怔住,有些疑惑地點了點頭。
“其實那不是未雨綢繆。”
宋不周說完抬手,柳燼腦袋里轉(zhuǎn)了兩圈四字成語的意思,坐回位置后低頭看著自己手腕淺淺的印子,努力接住話茬:“宋先生當(dāng)時處理完美,不需要去醫(yī)院也恢復(fù)得很快。”
身體上其他傷口都通過自然消退或除疤手術(shù)抹去痕跡,唯獨這里的保留了下來。他不明白宋不周為什么提到陳年舊事,只當(dāng)成破冰的臺階。
“嗯,熟練工。”
“什么意思?”
這次是無關(guān)中文水平,只有聽懂才能問出來的話。
宋不周抬起眼皮,心道,看,人對不知道的事情總會非常好奇。
柳燼眉頭皺了又舒:“沒關(guān)系,你不想提不用說。”
“沒什么,”宋不周打斷他,咬了一口甜筒,“十六十八的時候總會受傷,沒有人知道,其中某部分是我自己造成的。”
他話音戛然而止,不是故意渲染氣氛也不是記不清,是往常被動慣了,忽然主動剖白,失去了說話的條理性,前因后果亂如麻,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他的“自殘”和普通意義上的“自殘”之間存在區(qū)別。
柳燼愣了一下,突然站起來。椅子和地面發(fā)出挺大動靜,而他的疑問聲音卻壓得很低。
“不是有那個、那個三十……自己?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