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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和尚慢慢回過味兒來,居然是白鷺的官服,他嚇得哆嗦,不明白怎么惹了上頭的眼。
“今查契沙和尚貸出僧祇粟,償本過利,私吞良田,致使數千良民流離失所,淪為佃戶,不敬天子,不敬佛祖,帶走。”
契沙和尚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城陽王怎么許你們來的!我們這是佛門!太后怎么肯?你們是皇帝……皇帝派……”
元煊收了笑,手按在了劍柄上,“城陽王?天下事都要聽城陽王的準許?”
她回頭看了一眼侯官們,“你們都聽到了?”
一隊人齊聲道,“聽到了!契沙和尚說天下事都要城陽王的準許。”
元煊點點頭,“以城陽王為主,視為謀逆,格殺勿論。”
“不是,不是,你們是誰!胡言亂語!我沒有!”
元煊挑眉,耳邊傳來兵甲之聲,“殿下!全部僧祇粟借貸的契券都找到了!”
另一隊侯官已經從禪房中搜了一圈,在佛堂門口就報了信,元煊看了一眼那厚厚成箱泛黃打卷兒的契券,“帶走。”
“朝廷辦案,阻攔者,視為同黨,格殺勿論。”一侯官低聲喝道,看著那趕來的僧兵。
住持都沒敢去,自己坐在禪房里頭,顫巍巍點了香,在佛前念經,他只愿意研修佛法,對俗事一概不管,寺廟產業,都是監院當家,侯官來他面前念了一遭罪狀,他也只能閉著眼睛念一句佛,說一句不敬佛祖,自然不必留在寺廟中,由著侯官將人拖走了。
僧兵還不知情,被一嗓子驚動了趕了過來。
“你不能殺我!快!拿下他們!”監院指著元煊人等高喊,“我不信拿人敢拿到佛寺里!”
和尚不肯就范,抬手擋了一侯官,就要沖向外頭喊僧兵。
元煊沒什么耐性,劍出鞘,金屬震顫嗡鳴,她抬手,利落一劍。
刃入血肉,噗嗤一聲,在不可置信的尖叫中,青年人拔劍抬腳將人踹出去,那胖和尚后頭挨了一劍,被踹出去,栽入銅錢小山里,硌得他連滾帶爬還要向前。
“抓起來。”
她眼也未眨,轉身看向了那群僧兵,鮮血在劍尖順暢滾落,在煌煌的燈火與佛祖慈和的注目下,一點點浸染青磚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佛寺不是法外之地,侯官捉拿罪犯,不要阻攔,還要動的人,視為謀逆,聽清了嗎?”
沙啞的語調刮過眾人的耳膜,僧兵們你看我我看你,一時沉默。
元煊凜然掃了一圈,眼神所到之處,僧兵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
“走吧,下一戶。”
元煊甩了甩劍尖,身后侯官拖著幾個負責管理借貸僧祇粟的僧人,跟著走入了茫茫黑夜之中。
幾個皇家寺院不能抖摟出來一點,如今佛寺依附皇權,太后要搶先按下這事兒,就不能帶累到上頭,正是戰時,京中不可動蕩。
如今沙門統遠在大同靜修佛法,在京中昭玄寺的副官瞞報涼州服役之事,就該直接下獄。
暗夜最適合侯官便宜行事,該抓的抓,反抗的殺,很快一切歸于寂靜。
等到穆望連夜收到密報,一夜未眠,撰寫完奏報,就等著日頭一出,上書皇帝,元煊帶著一身血腥氣回了家。
更深夜寂,長公主到家凈了手,另換了一身干凈緇衣,鹿偈抱著那緇衣,一股子血腥氣沖上鼻尖,還混著繚繞的檀香氣。
“殿下快歇著吧,都快四更天了。”竇素抱著足爐想要進內殿塞進被子里頭。
元煊坐在榻上飲了一碗熱漿,頓了一會兒,“我就在這兒瞇會兒,不必費那功夫。”
“殿下?”竇素急了,“外頭那樣冷,您休息不好,又要頭疼了。”
元煊閉著眼睛,干脆耍賴往軟榻上一仰,不說話了。
竇素沒法子,挪了被子給她蓋,順便摸了下手,還滾燙著,這才放了點心。
元煊著了風,其實頭該疼的,她怕自己頭疼,在行事之前當著侯官的面兒喝了藥。
太醫開的藥和穆望求的看著不一樣了,可喝過之后依舊身上滾燙,腦子飄然,便不記得痛了,只是穆望的喝了人身子怎么都不太舒坦,坐臥不寧,但太醫開的藥喝了卻疏散清爽,理智和力氣都在。
先前半年在寺廟里當著穆望的面喝了,轉頭也給吐了,看似她喝了半年藥,實則全給了青磚底下的木頭根兒去了。
穆望送來的侍女走步都是宮里的規矩,嘴上還說是穆家的丫頭,元煊咧咧嘴,權當聽個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