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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才瞧見了是元煊,臉上一僵,神色不太好看,“怎么傷著了。”
元煊笑一笑,“也不算什么,只是為祖母和阿爺抄寫了血經,為來年祈福,好叫佛祖知道我的誠心。”
皇帝一驚,“血經?”
“是,只是尚未呈上,卻已叫阿爺擔憂了,是我的不是。”元煊一面說著,一面回頭朝太后一笑。
太后當即點頭,給元煊撐腰,“你這孩子,孝心太過,怪道幾日不見,你臉色這般不好,切莫傷了身子才好。”
她轉頭就吩咐,“給順陽長公主的賞賜里再添上幾盒阿膠,好好補一補。”
一旁的內侍低聲應是,太后又看向皇帝,“她禮佛,不耐那些金銀飾物和綢緞,你說說,賞她些什么,這般誠孝,不好不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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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出自宋濂《血書華嚴經贊》序,抄血經、和尚吃素等都源于梁武帝。
晉譯的華嚴經是六十卷,后面唐代譯版有八十卷。
第34章 還政
抄血經,在大周還是頭一個,都不必看那血經,只看那指頭上累累的傷痕,就知道其中的心血了。
皇帝聽了,自然也不好不表示,他想了想,“也便,賞她些田產。”
見太后神色微頓,便知并不合她心意,“田產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皇帝猶豫片刻,開口道,“延盛啊,最近你的食邑附近有個銀礦。”
他頓了頓,正在思量是分幾成過去,聽得太后道,“既如此,便聽皇帝的,把銀礦都賞了延盛。”
元煊一眼瞧見皇帝僵硬的臉色,便忙推拒,“金山銀山不過俗世累贅,于我來說不如結廬五臺山。”
皇帝聽了微微松了一口氣,太后暗嘆,開口道,“既如此倒也罷了,你這般一心向佛,銀礦不好,給個銅礦山吧。”
銅礦山,那就是能自己鑄幣的,皇帝臉色登時不太好。
元煊挑眉,不等皇帝反駁,就笑道,“祖母阿爺疼惜,可如今戰事吃緊,國庫空虛,便是為了阿爺分憂,我也不能要這些。”
她說完行了一禮,徑直坐到了下首,轉臉看見皇帝揮開安皇后的手,安皇后登時神色訕訕,反倒是綦嬪若有所思,轉頭看向了自己乖巧被保母帶坐著的兒子。
禮樂停了,門下省侍中上前,跪奏了地方各州的賀表。
穆望年輕氣壯,聲音朗朗,金殿滿堂皆是其聲。
這事兒按地位和資歷,原并不該穆望來,往常都是群臣之首城陽王或是高陽王上賀表,再不濟,也該是老侍中上表。
可皇帝就讓穆望上表,以示寬慰與看重,太后一黨臉色都不太好看。
等穆望念誦完退下,又有黃門侍郎跪奏各地祥瑞。
度支尚書上前奏了各州的進貢物品名單,又有禮部尚書上奏周邊各部落的進貢。
等這漫長的奏報過去了,眾人熬得昏昏,只等著太史令上前奏報天象,這一輪禮就要結束了。
誰知太史令上前一跪,高聲道,“陛下,吾仰觀天文,自熒惑逆行后,月入太微,天西北有大裂,恐有逆臣當道,各地戰亂不平,人主大權旁落,婦人專政,實乃亂世之兆!”
滿座皆寂,冠帽低斜,不敢再看上首。
元煊暗嘆一句,這叫個什么事兒啊,太后年底攏共辦了兩場宴,兩回都叫人指著鼻子罵女主朝政。
這還是過年的大朝會,何苦來哉。
就算新年第一日不殺人,那也是能下獄的。
“今歲大旱,連年民亂,可見天下動蕩,今見緣由,皇上不得不防,還請太后還政!”
元煊聞言詫異挑眉,這前頭也就罷了,最后這一句,可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