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老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既然這銅礦私自鑄幣,那惡幣就必然流入了涼州和涇州市場,不同的銅礦鑄出來的幣帶有不同的特點,元煊讓侯官去查流向,自己帶著人去查銅礦的賬本,兩相對照,定然能查出惡幣去向中的貓膩。
時間緊急,穆望不是地頭蛇,沒有深挖,也沒辦法深挖,實在可惜了。
這一回元煊帶的人多,光明正大查了賬,銅的出產,去向,以及惡幣的流出。
管事聞訊趕來的時候,銅礦里頭的侍衛都跪了一地了。
只見順陽長公主坐在胡床上,那假黃鉞就擺在案上,叫他也只能不情不愿跪了。
“來了啊?我代太后來查查賬冊,不用慌,你們上頭是安家,安家上頭是太后,你怕什么。”
元煊說得淡然,管事卻心驚。
“這事兒,這事兒我也做不得主啊,您不如去問問我的主子。”
“你以為我不會問?順手的事。”元煊臉上還帶著笑,漫不經心地招招手,就有侍衛上前把人給扣下來。
礦山之中雜亂,小屋也不過是臨時的歇腳地,粗糙得很,那一身毫無刺繡花紋的緇衣倒是和陋室很相合。
燭光煌煌照著她的半面,也沒將那一身沉沉的玄色照亮,被押解的管事卻穿著綢緞,戴著金戒,哪怕在暗處也泛著油亮的光。
元煊微微傾身,“你也別覺得我是來害你們的,賬我要查,安家我也要保,壞人好人我都當得,可你們安家底不透給我,我怎么保,這話我對你說,也要對安家人說,別打量還能瞞著上頭,瞞著上頭有什么好處?你們擔心事情敗露,可還是膽大包天私鑄銅錢,只當這事兒人人都做的,可你安家就是做不得!”
“來日槍打出頭鳥,安家就是頭一個!”
管家被這一聲喝問嚇得以頭搶地,連連磕頭,“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我們也只是聽命行事!”
“我知道你為什么不敢給我賬冊,因為你還沒理好如今的,你給上頭的是一份,自己的真賬是另一份,別安家沒倒,自己先被算了,這天底下哪個辦事的不摸點油水的,你怕什么?”
“安家如今自顧不暇,你是安家的奴才,他們想斷尾求生,你就必死!你奉了給我,我還能先保你一命,讓你上了安家的船,要翻一起翻。”
元煊把玩著佛珠,把下面人的心思也剖得一清二楚,管家越聽越是心驚,一遍遍磕頭,本是春寒料峭,在這狹小的屋子里竟出了一身的汗。
“我最后說一句話,我要賬冊,要惡幣的去向,你給,還是不給!”
“我給!我給!求殿下寬恕!”
元煊又收了方才傾瀉出的煞氣,懶洋洋靠了回去,抬手指了個侯官去取,自己依舊坐著,垂眸思量著這次的事端要怎么替太后平了。
安家最好能傾盡家財斷尾求生,不然她也不能保住,這些年安家與各方聯姻不少,奚家,崔家,鄭家,還有勛貴八姓里頭的幾個,要真動起來,也不只是傷筋動骨了。
平原王是個老手,絕對會先說服奚安邦,到頭來槍頭調轉,對著的就是安家。
拿捏了這個,再去跟安家說,兩家不再同氣連枝,那這個地方上的鐵壁就必然能破。
平原王或許也知道她的謀算,但為了辦成差事,自然心照不宣。
元煊拿了賬冊進了涼州刺史府,如今的涼州刺史是崔家人。
崔耀雖然明面上不給元煊任何幫助,可崔刺史也已經收到了崔耀的書信,內里提點了幾句長公主之事,對著她態度倒是十分敬重。
“殿下要借兵?”崔行云看著假黃鉞,有些詫異,但沒有猶豫,“要多少兵馬?”
涼州的州兵不算少。
元煊推給他一個購買糧草的賬冊。
“足以打得過這么多的兵,不知涼州兵夠嗎?”
崔行云一怔,很快想到了涇州之事,“殿下放心,足矣。”
他是個聰明人,從元煊進城就接到了消息,卻沒有主動去詢問,更沒有派人干擾。
可卻委實沒想到不過兩日,順陽長公主就已經揪出了那屯兵之處。
聽說洛陽來的御史已經跟安、奚兩家僵持半月了,長公主卻只花了幾日就搗了人家的命門。
難怪大哥叫他不必插手,也不必干涉長公主行事,他只當是翻不出風浪,卻不想這是一把鋒銳的孤刀,一擊即中。
大哥教出來的學生,實在不容小覷。
他恭敬起身行禮,“長公主之睿,見之生慚。”
“謀事在人而已。”元煊笑了笑,“總有痕跡。”
她敲定了這事兒,一刻也不耽擱,啟程去了涇州。
安慧來送行,“馬要吃草,長大還有許久,殿下如今去了,只怕還得幾年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