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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行覺得自己好像也一道被攻擊了,他試圖辯駁一句,“其實(shí),這世上男人也有許多忠義負(fù)責(zé)的,東陽公委實(shí)不必一棍子全打死。”
元葳蕤不屑站起身,向前幾步,與長孫行擦肩而過,“你不必為自己也是天底下的男子而覺得這話刺耳委屈,天下男子的劣根性你比我更清楚是否普遍。”
“即便你我為一陣營,奉一人為主,你也依舊覺得自己被囊括進(jìn)去,和他同為天下男子,可若是女子如此,男子就要引為典型,口誅筆伐,見著一女子便也立刻想起典型說教起來,女子也更是不屑與其為伍,只覺得她不配為人了,便是冤你們幾句又何妨?”
女子語言激憤,想來被倉促丟棄,即便是自己所愿,卻還是心中憤懣,世態(tài)炎涼,這才發(fā)泄幾句,長孫行也后悔爭論此事,草草轉(zhuǎn)了話題,“如今陛下回京穩(wěn)定朝局,東陽公是現(xiàn)在歸京,還是明日一早回去。”
“事不宜遲,就現(xiàn)在吧,只怕那群人反應(yīng)過來,還有得變卦的。”
元葳蕤向來知道那群朝臣的脾性,只要沒有確定有自己利益的,總要說出許多反對鬧事的話來。
果不其然,翌日大朝會上,到底還是生出了風(fēng)波來。
元煊剛剛?cè)氤渥瑨吡艘蝗Γ阋姴簧偃梭@魂未定,臉上還有異色,疲倦驚惶裹挾著這群老臣,在他們臉上刻上晦暗的陰霾,不少面露菜色,很是難看。
畢竟昨日當(dāng)中大部分人都親身感受了一把懸頂之劍落下的樣子,回去之后便是死里逃生心有余悸,輾轉(zhuǎn)難眠。
大家都在腦子里將白日的場景過了一遍又一遍,也漸漸咂摸出不妥來。
宗正已死,在京的宗室更是被殺得只剩下小貓兩三只,不是早已老邁不堪大用的,就是跟小崽子似的,懵懂無知的,只盤算一圈,除了在各州府上任的宗親,京中竟無一個能繼位的。
難道真要看一個女子繼承江山,登上帝位不成?
就算他們能接受,這天下的百姓還會覺得朝廷有威信嗎?
不少重臣盤算了一夜,打了許多腹稿意圖舉各種理由說服清河王不宜登基。
于是元煊一大早就聽到了不少提名。
“昨日陣前繼位并非正式登基,乃是情況緊急的妥協(xié)之舉,清河王忠肝義膽,驅(qū)逐叛賊,為大周之心天地可鑒,然臣以為,可擇一宗室子為幼帝,清河王攝政輔國,這才是正理。”
元煊不置可否,盯著底下一氣說完伏地叩首的人,瞧了一會兒,殿內(nèi)氣氛因著她的沉默漸漸收斂,接著鴉雀無聲,寂靜地連衣服摩擦之聲都變得無比分明。
終于陸續(xù)有人跟著伏首跪趴于地上,只覺得背后瑟瑟,無端寒涼。
良久,上頭終于傳來了女聲。
“你是說那群早早被搜羅扔在永寧寺,被嚇破了膽,或是高熱不醒,或是夜夜驚夢,口吃失語,不堪一擊的元氏子孫嗎?”
“本朝的前車之鑒可不少,若擇一子日后長成并無才德,豈非叫我大周所托非人。”
“日后若有可造之才,我必于宗室擇之,以續(xù)我之基業(yè),諸卿大可放心。”
元煊風(fēng)輕云淡道,“叛亂未平,朕還要陣前督戰(zhàn),然天下喪亂,穆望元諶弒君奪位,綦賊縱兵亂害,諸王朝貴,橫死者眾,如今直衛(wèi)空虛,官守廢曠,當(dāng)務(wù)之急,當(dāng)整頓朝局,選官填缺,以備重振大周盛世。”
“是以,朕之師崔太保,兼尚書令,東陽公,加侍中、吏部尚書,與吾師一同暫領(lǐng)政務(wù),擬定百官名錄,陸尚書一同參詳,務(wù)必叫朝堂格局煥然一新,眾卿家若有異議,待我平亂歸來,再行上奏。”
“朕,絕不叫洛水血祭,再次上演,誓與諸君共進(jìn)退,起身吧。”
元煊最后一句話,叫朝堂所有人跪伏不起,只敢高呼萬歲。
這不只是承諾,更是威脅。
洛水一戰(zhàn),大周朝官橫死者近千人,王侯顯貴,在朝堂舉足輕重的人物,就有百余人。
若非元煊前去,只怕死者還要添上兩三倍。
“陛下圣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元煊起身,腳步毫無停頓地路過一片伏地的素色背脊,似一步步踏在眾人脊背上。
待她走后,眾人才陸續(xù)起身,彼此交換著眼色。
已有不少人嚇得退縮了,還有一部分琢磨著新帝安排的甄選官員的人選,只覺得這位新帝并非那么不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