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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何處需要我,叱奴便往何處去,只盼明公別忘了我就是,我不在您身邊,萬望明公好生保重身體,注意親近之人,切莫輕易聽信人言。”他做出有些受打擊,卻又忠心不二的模樣,行禮接受了這個差事。
綦伯行輕輕咳嗽一聲,“并非支開你,而是此事緊要,唯有你去,我才放心,你知道我的意思。”
高深自然知道,要讓蠕蠕可汗明白,究竟誰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那人自然不會是元諶。
“屬下明白。”
高深說著,行禮告退,出營帳門就瞧見了冷睨他的綦明羅,心下了然一片,遠遠行了個禮,轉身離去。
“蠕蠕和親事關重大,不得延誤,高將軍切記明日就啟程吧。”綦明羅也沒就這么輕易放過了他。
高深轉頭,看向身后的綦明羅,“自然不敢耽誤。”
春風吹不到漠北,黃土漫天,一路過去,唯有灌木叢顯出些生機,好不容易尋得幾片綠洲,便能窺見蠕蠕部落的平民百姓與兇悍壯士的生存境況。
因為輜重不少,行進緩慢,帶著提親的各種牛羊糧種到達蠕蠕王朝中心所在,已經快四月中旬了。
王帳之中,蠕蠕公主與父親對坐,聽著耳邊兄長與國相的勸說,看著父親身后大著肚子的母親,在一片鮮明富麗之中,只覺得像是巫師向天祈禱時無休無止的吟唱,惹人心煩。
良久,她終于抬起了頭,目光與對面的阿爺相接。
“我答應和親。”
國相還在相勸,“晉陽繁華,公主嫁過去是好事……誒?你說什么?”
可汗亦十分震驚,“明珠,你同意了?”
“但我有個條件。”彌利目光堅定,她的臉重新泛著往日快樂時候才有的光澤,只是再沒有往日的天真爛漫。
“什么條件父親都答應你!”可汗一口應下,“只要能滿足。”
“我要精騎壯士三千,免得我嫁入晉陽受欺負沒人替我撐腰出氣,還要在部落有個馬場與草場,作為我的俸祿,這一點小心愿,父親不會不滿足我吧?”
三千數(shù)目委實不小,可撞見自己女兒執(zhí)拗又隱忍的目光,想到了這些時日明珠的痛苦,眾人接連不斷、變著法的勸和,所有人都心力交瘁,無奈至極。
如今晉陽使者先到,帶來了和親的聘禮,還有催促發(fā)兵的書信暗示,若是再不發(fā)兵,已經到了火急火燎的境地,這么一松口,這個要求竟也不算什么了。
“可以,我答應,只要我的明珠能夠幸福!”
可汗說得真切,那飽滿的父愛落在彌利耳朵里,卻假得像是大漠飄落后的雨滴,很快就會蒸發(fā)不見,不能再滋潤一點她干涸的心。
她勉強擠出一些笑容,昂起她驕傲的頭顱,“那就這樣吧。”
彌利起身,走出王帳,目光遠遠與前來迎親的那位將軍相接,她慢慢握緊了腰間的彎刀,揚起笑容。
聽聞北境已燃戰(zhàn)火,等她再次回到草原的時候,父親就會知道,他做了個多么錯誤的決定。
而她的女兒,是如何成為蠕蠕的救命恩人的。
第165章 盟友
彌利公主一同意,高深就派麾下幾個并非自己心腹的將士先回晉陽稟報,蠕蠕王已答允送公主出嫁,待公主到達肆州之時,就是蠕蠕與之出兵之際。
綦伯行收到消息之時,難得露出了些笑容。
“叱奴辦事我向來放心,既如此,五月便是我們重掌北地之時。”
也只有自己的人前去迎親,可以做到這個地步了,公主落在肆州就是落在綦伯行手中,放些日子多讓公主知曉這大周究竟誰做主,就不會給晉陽那不省心的傀儡皇帝增加真正的助力,皇帝若有異動,自己也可隨時丟棄他。
在準備好了嫁妝后,蠕蠕公主與高深就啟了程。
“阿爺放心,”彌利遠遠看著歸于自己的三千精騎,露出了些笑容,不再去看自己阿爺與阿母最后的依依不舍,“待我到了晉陽,確定了那晉陽的皇帝是真心對待兩國邦交,我便傳信告訴父親,屆時發(fā)兵,共主北境,以后我們蠕蠕部落冬日也不會再因為饑餓飽受折磨了。”
蠕蠕可汗點點頭,面上悵然若失,“阿爺唯愿我的明珠,一生平安富貴。”
彌利牽起嘴角,笑了笑,“我知道的,阿爺。”
她說著并未登上為自己準備的輦車,反倒翻身上馬,露出了些往日明媚的笑容,她身上的綠松石與紅瑪瑙交相輝映,顯出漠北公主輝耀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