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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
不像是公主出嫁,倒像是大將出征。
大皇子欲言又止,到底覺得妹妹既然能答應嫁出去,不坐軺車騎馬又何妨,也不必在最后關頭再讓自己這個妹妹鬧脾氣反悔,到底沒有吭聲。
一長串車馬離開了漠北王庭,浩浩蕩蕩,在寬闊的原野上,如同一尾小蛇,扎向大周疆土。
五月,元煊收到了一封來自邊境的密報。
如今大周境內其余州府漸漸開始落實官學與民學,陸續都允許了女子與男子一同讀書,朝廷有范陽王,民間有松清商會撥款大力扶持嘉賞入學的女子,一切剛剛邁入正軌。
而剛剛被提拔上來的寒門士子在各地測量土地,登記人口,各地佛寺還田于民,人人忙于耕種與事務,一切都如同土地上漸漸拔高的麥子,顯出了豐土之象。
她看完了密信,猶豫片刻,抽出一張紙,開始回信。
信上只有簡單幾個字,“伺機脫離,鹿會接應,若有降將同行,允其爵位。”
寫完這一筆,她招呼身邊的明合,“叫崔尚書來見我,對了,涼州那匹馬到了嗎?”
“涼州安氏已經到了驛站,梳洗整頓好便能覲見。”
元煊終于露出了些笑容,萬事俱備,只差……
崔松蘿來得很快,她被特許常駐東柏堂辦公,所以幾步路也就到了太極殿。
“陛下召我?”
元煊點了點頭,“我是來問問,如今的國庫……”
“陛下要打仗了嗎?”崔松蘿反應很快,手上還抄著自己改革后的賬目圖表,沒等元煊說話,就嘩啦啦翻閱起來,“雖說陛下登基后火速處置了好幾家叛賊,抄了大部分家產,又有不少佛寺'自覺'捐款,但這些時日撥款也不少,一是大興官學、整頓藏書,二是軍費,三是營造費用,加上陛下大赦天下,減免賦稅……”
她比了個數,“想要撐到明年收稅,肩負大量的糧草輜重等軍費開支,鏖戰也不可取,還要留下以備不時之需的錢,咱們……不如再抄幾家吧?”
元煊按了按太陽穴,“你就說我這一仗最多打到何時?”
“最好不要鏖戰,”崔松蘿不習慣用算盤,自己坐下來用筆算了半天,“最好冬日前就打完,那樣我們國庫還能多撐幾年。”
“打仗和奪嫡一樣費錢啊。”她忍不住感慨。
元煊莞爾,“那還是當皇帝更費錢些。”
沒一會兒,外頭傳來了安慧的覲見通報聲。
元煊示意將人引進來,順便準備些吃食,沒一會兒,有人邁過側殿門檻,一身似乎有些發緊的官服,看起來有些局促,在撞見御座之人的眼神后立馬跪地俯身,行了大禮。
“安慧拜見陛下。”
崔松蘿撓了撓頭,盯著眼前頗為緊張的人,半晌才認出來,這人似乎有些眼熟。
原先的安慧雖然骨骼粗壯,卻很瘦,人看起來緊巴巴的,現在整個人像是壯實起來,并非吃多了的肥胖,而是別有一股健碩美感。
就連那最開始她記不太清的臉,在被免禮抬頭起身的時候也鮮活起來。
安慧曬得更黑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風霜,雀斑也更多了,卻格外俏皮起來,一雙眼睛黑亮亮的,雖然有些窘迫局促,但往日的怯態早不見了。
“倒是我的不好,手上只有你從前在洛陽時候的尺寸,只放寬了一些,不想你又長高了,看來還是養你的時候給你吃肉少了。”
元煊像從前一樣笑吟吟地說話,并沒有往日在朝堂上的冷肅壓迫,這般的親切很快讓安慧放松了些心情,揚臉笑道,“怎么會,想來是日日跑馬,吃得多了,胖了。”
“這樣壯實很好,我只盼和你一般還能長些才好。”元煊說著,示意安慧說說養馬的境況。
提到這個,安慧就更自信了些,說起話來滔滔不絕,再沒了之前的小心。
她去各地,找幾個部落和小國家的人引進了種馬,改良了些本土的馬種,漠北的馬匹體型雖小,但速度極快,草原的馬身體結實,四肢短粗,耐力極強,而鈸汗馬種優良,自古就格外出名,所以她培育了不同工種的馬,又悉心篩選培育起原先馬場的幼齡馬。
這次帶來的,有兩種,一種速度更快,適合輕騎突圍,一種力量、耐力皆是上乘,剽悍壯實,適合大部隊長途奔襲載物。
“可惜時間太短,不然那些真正的良種寶馬長成,我敢說比鈸汗的汗血寶馬還要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