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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我開玩笑而已,不跟你吵?!?
“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說話的方臉壓低聲音,左看右看,劍拔弩張的兩人頓時就沒聲了,屏著呼吸等他說話。
“魏曉荷人還在蕭家,就住在后山一座僻靜院子里。我聽說啊,蕭家主明面上從不給他好臉色,聽說前些年還當眾訓斥過他,可是你們誰見過誰真能動他一根手指頭,人家十幾年來被好吃好喝地養著,舒舒服服待在蕭家修煉呢。我看,這其中的門道啊……”
清澈修士道:“懂了懂了,這不就是舊情難忘嗎?面子上做的絕,里子還是得護著的,畢竟當年……兩個人也是真的半結下了道侶契約。唉,也是一筆糊涂賬。那衡律司呢?當真就煙消云散了?”
“你這十幾年在外云游,都云游傻了吧?”尖臉插嘴,神秘兮兮的說,“這哪能??!樹大根深,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明面上,衡律司是沒了,可是它背地里嘛,這十幾年修真界多少不太平,我看都是和衡律司背地里的活動有關。聽說之前,有些見不得光的買賣,背后就有他們的影子。只是現如今他們換了名頭,行動就更隱秘了。”
“要說最想不到的,還得是萬谷春萬真人啊?!?
年長者感慨,“當年他可是衡律司的長老之一,大家都以為他難逃清算,結果呢,人家搖身一變,居然成為了仙島瀛洲的座上賓,地位一下子更勝往昔了!”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方臉一副知曉內情的模樣,侃侃而談道:“這都是因為萬真人有個好徒弟啊,你知道段水流嗎?就是那個段真人,當年在長虹書院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的,誰能想到現在人家可是仙島瀛洲的人了。如今隨著仙島瀛洲出世,段真人地位尊崇,師傅那點舊事誰還敢提,誰還再提呢?大家巴結還來不及呢!”
年長修士迅速義憤填膺:“對呀,對呀!也難怪了,你看這蕭隨道侶的師尊就是萬谷春,這段真人的師尊又是萬谷春,唉,修真界的裙帶關系可真不少啊?!?
“說到段真人,他那位師父恐怕手段也是了不得的,不僅僅只是運氣好。想想看,能在衡律司當上長老,會是什么好相與的貨色嗎?保不準手上沾著點什么呢?不過,如今這世道最讓人捉摸不透,又不敢招惹的,恐怕還不是他們……”
“你是說那位?”尖臉聲音不自覺壓得更低,甚至帶上了一絲懼意,生怕被人聽見。
“除了那位還有誰呀?”方臉從嗓子眼里擠出來一個名字,氣若游絲的,“應憂懷?。 ?
方臉吞了口唾沫,“十七年了,他就跟瘋了一樣,不,是比瘋魔還可怕。什么都不干,就拿著一個名冊,盯著當年和衡律司沾著點邊的人追殺,聽說前些日子一個新開張的酒樓,里面一群人還在喝花酒呢,轉眼間幾十個人頭就落地了。但是瀛洲仙使對此也都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不犯他們的規矩,就隨便他去了。這尊殺神……”
“唉,十七年嘍,新人換舊人,臺面下的水卻越來越渾了。別看仙島瀛洲管著明面上的太平,蕭家風光無限,萬真人穩坐釣魚臺,暗處的老鼠東躲西藏,還有位神出鬼沒的煞星,這日子看著太平。我這心里怎么反倒更不踏實了?”
大家只顧著說自己的,那個云游了十幾年,最近才回來的人徹底聽糊涂了:“殺神?什么殺神?為什么要殺呀?他跟衡律司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嗎?看樣子不死不休的。”
“這還得追溯到當年那場亂子了,啊對,這好像也和蕭隨有關,聽說蕭隨之前有一個朋友,就是在衡律司之亂中隕落了,叫什么來著?對,好像是叫什么燭龍心的……”
日頭偏西,茶樓里的熱鬧勁也過去了。
聊得最起勁的那個方臉修士覺得嗓子快冒煙了,渴得不行了,一抬眼,正看見伙計正端著壺新茶往角落里走。
那邊不知什么時候坐了個穿白色袍子的人,袍子的材質也很差,像是麻布,那人低著頭,發型落魄,看不清楚臉,只能隱約看到側臉的一點胡茬,看起來頹廢極了。
“哎,伙計,這壺先給我們這桌吧,”方臉修士叫住他,“實在渴得不行了。”
伙計有點為難:“這……是那位客人點的。”
方臉修士朝角落瞥了一眼,那人安安靜靜地坐著,身上靈氣波動弱得可以忽略不計,袍子也舊得泛白。
同桌另外幾個人也跟著看過去,都沒說話,但臉上那表情大概意思是“這有什么”“小角色而已”。
修真界向來是弱肉強食,沒有什么先來后到的,現在只是一壺茶而已。
“先給我們唄,”方臉修士催了一句,“讓他等會兒再沏一壺就是了,茶錢我一塊兒結了。誒,這位兄弟,你看行不行?就當是老哥我請你的。”
那個頹廢修士沒有什么反應,方臉就當他默認了,趕緊催伙計。
伙計沒法,只好把茶壺放到他們桌上,小聲說:“那我再去給那位沏一壺。”
角落那個人依舊像是沒聽見,頭都沒抬一下。
見此,方臉修士心里那一點點不好意思也就沒了,順手給桌上人都倒了茶。
滾燙的熱茶下肚,甚是熨帖,話匣子又打開了,聲音也不知不覺比剛才還大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