燊棲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未離開辰海,我已經舍不得了……”
李云歸輕輕的說了一聲,語氣已經有些哽咽,自從來了辰海,她便好像放下了所有包袱和防備,甚至好像變得不像自己,她向來對人進退有度,保持分寸感,可在辰海,在陸家,僅僅幾天,她便見到了一個從未見到過,如此放松的自己。她心中感概,也因離別而難過。
“時間過得很快,”陸晚君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低沉而穩定,像一種溫柔的錨定。她沒有看向李云歸,目光依舊落在前方,但一只手卻悄然伸了過來,輕輕覆在李云歸微涼的手背上,將那細微的顫抖與涼意一并攏入自己溫熱的掌心,“等下次假期,我們再回來看她們。”
這簡單卻堅定的承諾,和手背上傳來的踏實溫度,像一股暖流,緩緩注入李云歸的心田,稍稍驅散了那彌漫的離愁。她微微翻轉手腕,讓自己的指尖輕輕回握住陸晚君的。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卻不再是先前那種令人窒息的寂靜。一種無聲的默契在交握的雙手間流淌,取代了言語。她們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任由窗外的景物從城市街巷逐漸變為略顯蕭索的河岸。
一下車,咸澀而凜冽的海風便撲面而來,帶著港口特有的喧囂與雜亂。
李云歸正欲跟隨陸晚君走向客輪的登船口,目光卻不經意地越過那些熙攘的客輪和貨船,投向了更遠處的深水區域。
只見那里,數艘灰藍色的軍艦靜靜停泊著,巨大的艦體在鉛灰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冷峻、森然。與周圍民用船只的熱鬧截然不同,那些軍艦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甲板上隱約可見身著異國軍服的人影走動,艦首懸掛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那鮮明的圖案刺目地宣告著它們的存在。
李云歸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她不是第一次見到軍艦,但在辰海這個剛剛給予她無限溫暖與安寧的“家”的港口,看到這些象征著力量與潛在沖突的鋼鐵身影,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安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
“那些船……”李云歸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海風吹散,但其中的憂慮清晰可辨。
“嗯。”陸晚君大聲音低沉得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落日國的軍艦,那是落日國海軍第三艦隊。辰海抗戰后,就一直堂而皇之的停在那里了。按照停戰協議,這是常態。”“常態”二字從她齒間擠出,帶著冰冷的諷刺。
李云歸眉頭緊蹙。她從南都來辰海時,乘坐的是李家的私船,走的是另一條航線,故而未曾親眼得見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如今返程,走的是官方指定的航道,從這個碼頭上船,才如此近距離地、無可回避地直面了列強艦船那冰冷的鋼鐵身軀所帶來的壓迫感。
一股混雜著屈辱與憤怒的情緒在她胸中翻涌,她忍不住低聲道:“按照《辰海停戰協議》,落日國是有權派遣一支‘海軍陸戰隊’進駐辰海,可軍艦不屬于陸軍!他們這樣將戰艦開過來,難道不是公然侵占國土,視我主權如無物嗎?”
陸晚君的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目光依舊膠著在那些灰色的艦影上,仿佛要將它們烙印在心底。“國際法和所謂的‘慣例’承認,在‘和平時期’,一個主權國家的港口可以‘允許’外國軍艦進行‘友好訪問’或臨時停泊。” 她將那幾個詞語念得極重,滿是譏誚,“因此,那紙屈辱的停戰協議上,自然也未寫明軍艦的數量。他們便是打著‘保護僑民’的旗號,不斷地增派、輪換。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實實在在的軍事威懾,是抵在我們胸膛上的槍口……可……”
話語在此戛然而止。陸晚君沒有再說下去,望著港口那一艘艘龐然大物,眼中翻騰著無法言說的悲憤與一種近乎無力的沉重。那未竟之語,兩人心照不宣……
李云歸看著陸晚君緊握的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受到身邊人那內斂的軀體下,壓抑著何等洶涌的怒火與不甘。
她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手,輕輕覆在陸晚君緊握的拳上。
良久,陸晚君緊繃的拳頭才在李云歸溫柔的觸碰下,微微松開了些許。“走吧,”
汽笛再次長鳴,催促著最后的旅客。兩人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停泊著恥辱與威脅的江面,毅然轉身,并肩踏上了通往客輪的舷梯。
作者有話說:
自在的日子過去了……今天怎么豁然有種要把存稿全部發出去的沖動!(死死按住雙手
第54章
回到南都,李成銘辦了一場盛大的家宴為兩人接風。
在南都的第三場雪落下時,節慶的余溫已徹底散去。陸晚君歸隊后,便隨著隊伍出城訓練。
而這邊李云歸收假,剛在辦公桌前坐下,還沒來得及拂去肩頭的雪水,急促的敲門聲就打破了社評部的寧靜。
“所有人,大會議室集合!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