燊棲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番滴水不漏的回應,讓在場老練的記者們都暗自皺眉。陳氏商行由陳靖仁白手起家,在南都立足不過兩年,對于他參加本次募捐,并揚言霸榜,眾人紛紛猜測是想借此機會,為陳氏商行博一個愛國之名,打通政府關系,以求他日商路再進一步。
陳靖仁此時的發言,模凌兩可,圓滑老練,叫人抓不到重點,也抓不出錯處。
“余夏姐。”
“云歸!”余夏從人群里擠過來,“你來得正好,剛才陳先生……”
“我拍到了。”李云歸輕拍相機包,露出會心一笑。
余夏親昵地碰了碰她的肩膀:“還得是你,手真快?!?
兩人說話間,會場已是冠蓋云集。李云歸舉起相機連續抓拍,卻在鏡頭掃過二樓時驟然停頓——雕花木窗后隱約立著幾道身影,紗簾將他們的輪廓濾得模糊不清。
“樓上是什么人?”
“西南商會的會長。”余夏壓低聲音,“守衛比陳先生還嚴密,我們試過了,根本接近不了?!?
“西南商會?這名字很陌生,從未聽過。他們也要參加募捐?”
“誰知道呢?!庇嘞膿u了搖頭,指了指樓上那包廂,道:“說來也奇怪,現場這么多人,這么多記者,竟然沒有一人知道這商會的底細?!?
李云歸抬頭看向那包廂,窗影忽然晃動,她敏銳地按下快門。在簾幕垂落的間隙,捕捉到內里小半張側臉,一人正將一支紅梅插入青瓷瓶。
“怎么樣?”余夏急切地湊近。
李云歸無奈搖頭:“太模糊了,又被簾子擋著,根本辨不出相貌特征?!?
“各位!”
不待余夏再開口,會場中央突然響起震耳的銅鑼聲。司儀站在高臺上,激動得聲音發顫:
“各位!就在剛才,陳氏商行陳先生給出了本次募捐以來的天價!”
“天價?”
“多少錢?”
在眾人嘩然疑惑之際,陳靖仁已緩步走到紅榜前,從容提筆。墨跡在紅綢上淋漓揮灑,他唇角含笑,將自己的名號鄭重寫下。
司儀幾乎是嘶吼著唱喏:
“陳氏商行,捐——十萬!”
“多少?!”
“十萬?!”
場中頓時炸開鍋似的沸騰起來。記者們瘋狂地往前涌,這個數字已經超出商業募捐的范疇,簡直是在燒錢??扉T聲、驚呼聲、算盤珠的噼啪聲響成一片。
余夏緊緊抓住李云歸的手臂:“十萬!這陳靖仁是瘋了嗎?”
“十萬,這下霸榜無疑了?!?
“天燈給陳氏商行爆了!”
在眾人議論紛紛中,司儀處一名賬房匆匆離場,不多時又疾步返回。幾個管事低頭耳語片刻,紅榜旁立即有人架起木梯,將刻著“陳氏商行”的金漆木牌鄭重掛上。
“第十名了!”
木牌在榜單位次間穩步攀升,每上升一位都引發陣陣驚呼。
“第八!”
“第六!”
“第四了!”
“超過戴老板了!”
“第二!馬上要登頂了!”
全場目光都聚焦在那塊不斷上升的金色木牌上,連二樓的簾幕都微微顫動。就在木牌即將觸及榜首的剎那,眾人不約而同屏住呼吸。
卻見那金色木牌緩緩停在第二,而后,被咯噔一下掛在了第二名的鉤子上。
“第二?”
“十萬銀元!這可是能買下整條太平街鋪面的錢,居然都爆不了榜?”
人群頓時炸開鍋,各種猜測四起。
一位商會中人捻著胡須解釋:“規矩是‘點天燈’——不論第二名捐多少,第一名永遠跟進?!?
“我的天,這無名氏究竟是何方神圣?這數目夠裝備一個德械師了!”
質疑聲隨之而起:“不會是空口騙大家捐錢的吧?”
旁邊立即有懂行的商人反駁:“你當商會紅榜是兒戲?這十萬現洋是要立即存入匯豐銀行監管賬戶的!若是被爆天燈后跟不起,光是違約金就要賠雙倍,傾家蕩產都是輕的!”
聽著滿場沸騰的議論,李云歸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在場所有人——記者、商人、看客——都沉浸在這場驚天豪賭的熱鬧里。他們驚嘆于“無名氏”的財富,揣測著背后的身份,把這當作一出與己無關的精彩大戲。
唯有她一人知道,那紅榜頂端三個字承載著怎樣的重量。每一次加價,每一次針對性的爆榜,所有壓力都結結實實地落在父親李成銘一人的肩上。那些翻滾的數字不是冰冷的銀錢,是父親半生心血,是李家這艘大船正獨自迎向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