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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打架,非我等凡人所能及啊。”
還有幾位雖未離場,但已經不打算參與競爭,只看熱鬧了。
李云歸對周圍的騷動充耳不聞。她注意到三位賬房正小跑著登上二樓包廂,珠簾掀起又落下。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又見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賬房冒著愈發密集的風雪沖出會場,懷里緊揣著賬本,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這是在與西南商會,以及無名氏溝通是否加碼,很顯然,募捐到了這個金額,已經觸動了這兩份驗資資本的某條線,接下來的較量商會無法自作主張了。
會場因博弈暫停而暫時閑了下來。
"云歸,你覺得西南商會還會加碼嗎?"余夏拉著她在角落坐下。
"實在分析不出。"李云歸搖頭,"連對方底細都不清楚,更無從判斷實力。"
余夏望向二樓:"我看西南商會連真面目都不敢露,說不定就此收手了。"
"這位姑娘,你這就不知其中門道了。"
旁邊一位茶莊老板湊近低語:
"我剛打聽到,這西南商會是十七家洋行聯合。十七對一,你掰著手指算算,南都城里有誰能單槍匹馬拿出二十萬現洋?"
"您已經猜出無名氏是誰了?"余夏傾身追問。
"嘖,看事情要活絡。"老板捻著胡須,"你且看看,這般盛會,南都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場。整整兩日了,你想想,唯獨誰始終不曾露面?"
余夏倒吸一口冷氣,猛地看向李云歸。
"莫非是......李先生?"
競爭到這個地步,在場這些浸淫商海多年的老江湖,哪個不是心明如鏡。茶莊老板那番話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石子,漣漪早已擴散到每個人心里。
“云歸……”
余夏輕喚,聲音里帶著疼惜。當"無名氏"這個傳奇名字與身邊同事的父親重合,她才真切體會到這兩日李云歸平靜外表下承受的驚濤駭浪。她想說些什么安慰,卻被李云歸輕輕按住手腕。
"賬房回來了。"李云歸的聲音冷靜得驚人。
這一聲提醒如同號令,瞬間將全場視線重新聚焦臺上。方才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諸位......"司儀再次登臺,額上沁著細密汗珠,"西南商會......再次認捐。"
"還來?"
"這簡直......"
不等議論聲起,司儀幾乎是嘶吼著報出那個石破天驚的數字:
"西南商會——捐五十萬!"
"五十萬"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李云歸只覺得雙膝一軟,眼前陣陣發黑,若不是余夏及時扶住她手臂,幾乎要癱軟在地,只怕就要倒下。
"云歸...要不你先回去,這里有我盯著。"余夏在她耳邊低語,不忍見她承受這般煎熬。
"不必。"李云歸輕輕搖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從不同方向投來——那些早已猜出"無名氏"身份的人,此刻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反應。那些視線里摻雜著探究、審視,甚至已經隱隱透出幸災樂禍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脊背,將所有的慌亂與恐懼都壓回心底。
這一次,紅榜處的木牌遲遲沒有動靜。方才報信的賬房再次奪門而出,身影沒入漆黑的雪夜。會場內的竊竊私語聲愈來愈密,像蛛網般纏繞在每個人心頭。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口突然掀起騷動。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船王來了!"
"是李先生!李先生親自來了!"
李云歸猛地站起身,用力咬住下唇,目光緊緊鎖在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上。李成銘肩頭還落著未化的雪花,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步履沉穩地走向會場中央。
"李先生!請問您就是無名氏嗎?"
"西南商會跟到五十萬,您還跟不跟?"
"根據我們調查,您的流動資金已不足以支撐這次加碼,您會選擇放棄嗎?"
記者們舉著相機蜂擁而上,此起彼伏的追問像冰雹般砸來。李成銘始終沉默著,霜雪般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唯有經過女兒身邊時,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李小姐……”
順著李成銘的目光,一位記者認出李云歸正要開口,李成銘便在臺上站定,開口道:“諸位,如此盛會,李某來遲了。”
李成銘一開口,瞬間吸引走了所有目光,記者放棄李云歸,紛紛涌上前。
余夏從李云歸手中接過相機,也上前拍起照來。
“李先生,外界紛紛猜測無名氏就是您,請問你對這個有什么看法?”
余夏提問,李成銘看了一眼,道:“其實,不用李某多說,在場諸位也已然猜到了,的確,我就是無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