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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將桌上的包裹打開,內里赫然是兩件毛皮斗篷,姚水娟她下意識地伸手將斗篷展開,一個厚實的信封順勢從斗篷褶皺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姚水娟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她幾乎是本能地認為里面裝的是錢。
“你們……”姚水娟眉頭猛地蹙起,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你們未免也太小瞧人了。我們唱戲的從來只為自己的心,若是為錢,我們何苦這樣?當初在慶云樓,見二位一家人談吐不凡,不仗勢欺人。我們原本存了結交之心,卻不想你們這樣看我們。既然這樣,兩位請便,姚某不送了。”
“姚老板。你誤會了……”眼見姚水娟發怒,陸晚君連忙上前正欲解釋,卻見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郭彩萍彎下腰,撿起那個信封。她伸手扯了扯姚水娟的衣袖,低聲道:“水娟,你先別急著發火,看看這是什么。”
兩人移到窗邊一看,信封內哪里是銀錢,卻是兩張船票和印著特別通行證字樣的證件。
“這是……”
“兩位老板,這船票是自武城前往慶州的,眼下戰事膠著,辰海已經不安全了,辰海若是失守,南都也岌岌可危。慶州多山,易守難攻,往后或是國府之大后方。去到那里方可安然。”
話及此處,陸晚君又是躬身一拜,李云歸也上前,輕聲道:“一路山高水長,兩位雖身懷絕技,到底是女子多有不便。這兩張特別通行證或可為二位行個方便,我知兩位是高義之士,有心為國盡力。可知進退,明得失,保住一己之力,來日方有可為。懇請二位莫要推辭。”
姚水娟和郭彩萍對望一眼,想到對方為她們二人謀劃至此,不由心中一動,差點落下淚來。“是……是我姚水娟狹隘了。陸先生,李小姐……這份大恩,我們二人記下了。”
“姚老板,即是朋友便不必如此。與其我們四個在這里瞪著眼謝來謝去,不如早些把鍋子架起來,我們好好的吃一頓可好?”李云歸笑著打圓場,語氣輕快。
“云歸,你這么說的話,姚老板和郭老板會以為我苛待你,讓你吃不飽似的。”
陸晚君無奈地搖了搖頭,眼里卻是藏不住的寵溺。
“本就苛待我啊!”李云歸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轉頭向郭姚二人告狀,“昨日夜里我想吃那個蜜桔,是誰板著臉不讓我吃的?”
“那是夜里,怕你貪涼傷了胃嘛。”陸晚君好脾氣地解釋著。
看著二人這般旁若無人地恩愛模樣,姚水娟剛才還噙在眼里的淚水瞬間化作了笑意。她與郭彩萍對視一眼,那是一種過來人的了然。“好好好,就依二位所言。”姚水娟抹干眼角的濕意,挽起袖子,“再不把這鍋子架起來,怕是陸先生就要被李小姐數落得無地自容了。我和彩萍這就去弄,二位稍坐片刻。”
“我們也去幫忙。”
陸晚君與李云歸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站了起來。
“哎,坐下坐下!”郭彩萍笑著走過來,將兩人重新按回椅子上,“你們還是饒了那小廚房吧。一來那地兒小,轉不開身。二來,這是我們自己家,柴米油鹽放在哪兒我們閉著眼都能摸著,不消片刻就能弄好。你們若是進去,那是越幫越忙。”
“可是……”陸晚君還想說什么。
“沒什么可是的。”郭彩萍拍了拍陸晚君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云歸,“陸先生有這功夫,不如多哄哄李小姐,省得她待會兒又告你的狀。”
說完,郭彩萍拉著姚水娟,兩人笑著鉆進了廚房。不一會兒,里面就傳來了切菜聲和水開的咕嘟聲。
陸晚君和李云歸相視一笑,兩人依言坐好。
窗外的陽光正好,屋內的炭火微紅。在這亂世的一隅,這片刻的寧靜與煙火氣,竟讓人覺得如此奢侈。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鍋子就做好了,香氣四溢。郭彩萍端來爐子放在屋里的四方桌上,姚水娟將鍋子放在爐上,炭火一旺,鍋里的乳白色湯底便咕嘟嘟地歡騰起來,翻滾著羊肉片和嫩豆腐,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陸晚君起身,執壺將四只酒杯斟滿。李云歸則在一旁幫忙擺好碗筷,眾人落座,正欲舉杯共飲之際,李云歸忽地手勢一頓。
“且慢。”
“李小姐這是……”大家都不解地看向她,不知這又是哪一出。
李云歸眉眼彎彎,笑著提議道:“這酒還沒喝,我倒是先有個不情之請。咱們既已是朋友,能不能把這些客套的稱呼改一改?這一口一個‘老板’,‘先生’的,聽著既生疏又別扭,倒像是生意場上的應酬了。”
“對對對!李小……”姚水娟剛想附和,話到嘴邊才反應過來又叫錯了,連忙捂住嘴,那副嬌憨模樣惹得大家一陣哄笑。
“那便直呼其名吧。”李云歸順勢說道,目光坦蕩,“便喚我云歸,喚她少君即可。”
“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