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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面色肅殺,稍一揚手,那邊的德牧即刻調轉方向,飛起前肢,徑直撲向林成安那張犯賤的嘴。
林成安“啊”地一聲凄厲慘叫,胡亂用雙臂抱住腦袋,埋去草垛里躲著。
顧不得里面有多臟,會不會有動物的排泄物。
德牧得了指令,純粹嚇唬林成安,沒有真的下口,但一直不肯走遠。
氣勢洶洶的成年大狗邁著穩健又彪悍的步伐,團團圍住他繞圈,使勁兒吠叫。
林成安愈瑟瑟發抖得厲害,叫喊“救命,我錯了”的嗓門愈急,德牧愈發來勁兒,故意油光水滑的毛發去擦他,吼得愈發兇。
“我在玩她?”應淮眼刀鋒利,遠遠睨向那團蜷縮的廢物,溢出一聲冷嗤,明明白白告知,“她是我老婆,你以后見到她,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他就這樣輕飄飄將兩人的關系袒露出去,不加遮掩,南梔略有錯愕,掀起眼簾瞥了他一下。
“什么?”林成安以為自己在索命似的狗吠聲中產生了幻覺,松開腦袋,轉回來瞄他們,“她是你的誰?”
應淮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補充:“領了證的老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們才認識幾天,怎么可能就去領證了。”林成安陡然激動起來,雙手大幅度地擺動。
而他一有所動靜,旁邊虎視眈眈的德牧又顯露可怖獠牙,欲要向他撲去。
他趕緊又捂好腦袋,沒出息地埋去草垛。
應淮從外套荷包取出一個小巧的紅本本,展開照片那一頁示意:“睜大你的狗眼睛看清楚。”
南梔更加意外,他居然隨身攜帶結婚證?
應淮沒注意到她別樣的目光,給德牧打了一個手勢。
德牧閉上大嘴,乖乖退去一邊。
黑白無常般奪命的威脅暫且遠離,林成安稍稍得以喘息,戰栗著抬起脖頸,轉頭去瞧。
他去年才做過近視眼手術,現今視力一絕,即使隔開好幾米的間距,也將那個小本子上的寸照看了個一清二楚。
確實是南梔和應淮,確實蓋了民政局的鋼印。
可林成安仍是不愿相信,他踉蹌著站起來,瘋狂搖頭否認:“怎么會?你們怎么會領證?假的!一定是假的!”
和他這種貨色耗到現在,應淮寥寥無幾的耐心已經告罄。
他收起結婚證,吊著眼,冷冷睥睨:“不想被我丟去喂狗的話,最好馬上滾。”
林成安立時打了一個寒顫,原地僵直不動。
他半點不懷疑應淮這話的真實性。
應淮可是出了名的,瘋起來就不管他人死活的性格,他再在這里造次,應淮真的會把他丟給德牧,飽餐一頓。
林成安心頭狐疑再重,也沒膽子再鬧,急不可耐跨出綠化帶,在司機的攙扶下,屁滾尿流地上車走了。
他們的車子一開,這一片都清凈了。
應淮垂眸看向身側的女人,篤信地知會,也像是在保證:“他不會再出現在貢市了。”
南梔輕輕點了點頭,莫名安心了不少。
她可不想再遇上林成安。
晦氣。
應淮朝德牧一招手,南梔即刻聽見后方鬧出不輕的響動。
她轉身回頭,瞅見德牧撒開四蹄,蓬松的長尾巴一擺一晃,一對黑黃雜色的耳朵高高挺立,張開嘴巴吐出舌頭,以極限速度向他們沖來。
南梔喜歡小動物,不止一次動過想養一只貓貓狗狗的念頭,卻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現實原因,暫時擱置。
好比大學時,她和應淮在垃圾堆旁邊撿到過一只才出生沒兩個月的小奶狗,品種也是德牧。
小家伙應該是被遺棄的,身上傷處不少,可憐兮兮地在垃圾堆里面翻找吃食。
南梔和應淮把它送去寵物醫院,悉心照料了好一陣。
小家伙特別機靈通人性,黏她黏得厲害,最愛聳動毛乎乎的小腦袋,蹭她掌心。
南梔動過惻隱之心,想忽略它會越長越大的品種,等它傷好了,干脆把它抱回去養。
可南梔當時清醒地知道自己畢業后就會出國,不可能陪它太久。
如此,她只得忍痛將它寄養在寵物店,讓店長幫忙物色愿意收養的好心人。
但南梔很害怕大型犬,在街上遇到都會繞道走。
特別是她才看過德牧直沖林成安的畫面,心有余悸,她嚇得連連后退,躲去了應淮身后。
不想一路撒歡疾馳的德牧在接近他們以后,控制力非同凡響,毫不含糊地剎住了車。
它無視了召喚它的應淮,直直邁向南梔,昂起帥氣的腦袋,睜大黑亮飽滿的眼睛,一眨不眨望住她,嘴角咧到耳根。
它又尖又挺的長耳朵頗有節奏地左右晃動,偌大尾巴順時針揮舞,搖成了螺旋槳,格外歡喜似的。
南梔沒有和大型犬接觸過,怯怯地貓在應淮背后,見此很是不解。
但直覺德牧不會傷害自己,似乎還有點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