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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身上有些不對, 一時卻又找不出來。
馬車外傳來她兄長的聲音, 薛行泰連聲地賠不是,舍妹荒唐,沖撞了將軍, 他一定嚴格教導云云。
薛明窈爬起來, 撥了車窗簾探出頭,馬車停在謝府門口, 謝濯與她阿兄正好說完話, 頭也不回地進府了。
薛明窈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昨晚的記憶海水一樣灌來, 她忽然意識到, 她和他說了那么多,卻忘了問, 他為什么要棄文從武。
“薛明窈, 你還好意思醒啊!”薛行泰惱怒的聲音響起,大掌把她腦袋撥拉進車廂, 人也跟著進來, 劈頭蓋臉一頓質問。
“半夜翻墻出門, 能耐了是吧,擅闖別人宅子,也不怕被人當成賊抓起來!我把齊照送來,可不是為了讓他陪你干這個的!”
“還直接睡人家屋子里, 你忘了自己是個女子了?虧得謝將軍是君子,不趁人之危,不然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齊照駕著馬車平穩駛向薛府,薛明窈蜷在車廂里,將披風兜頭一罩,閉目塞聽。
薛行泰還在訓。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哪里都不許去,明兒我就去回稟陛下,許了你和謝將軍的婚事,趕緊把你嫁出去,省得再惹出禍來。”
“你也別再拖著時間想方設法拒婚了,人家謝將軍堅定要娶你,也不知道你哪輩子修來的福分,讓人家堂堂一個大將軍對你這么死心塌地......”
薛明窈忍無可忍,頭從披風里鉆出來,“薛行泰!”
“啊?”薛行泰一愣。
“你瞎啊,你看不出來他是謝青瑯嗎!”
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讓薛行泰把事情原委搞清楚。原來薛行泰當年只見了謝青瑯一面,二話沒說又開打,經過這好些年,早就把人相貌忘了。前不久謝濯履任玉麟衛大將軍,薛行泰和一眾郎將一起拜見過他,見到他真容,也僅僅感嘆兩句將軍龍章鳳姿,足以襯得上自家妹妹。
齊照向來不多話,來稟告薛行泰時也沒把謝濯身份告知他,他以為薛行泰早認出來了。
薛行泰瞠目結舌,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薛明窈臉卻又漲得紅了,重新埋首披風中。
她終于搞明白身上哪里不對勁兒了。
胸前松快,像揣著兩團兔子,隨著馬車顛簸,活潑潑地跳動——天殺的謝青瑯把她的小衣拿了!
他看光了她的身子——這倒沒什么,從前又不是沒看過,只是薛明窈實在難以忽略其中濃濃的羞辱意味,他又在玩弄她,調戲她,把她當做娼妓一般。
當年那個一碰就臉紅的青澀少年,完全變成了一個風月老手。
她玩不過他了。
馬車停到薛府,綠枝早就等在門口,怕郡主冷,手邊還帶了件夾襖,薛明窈穿到披風里頭,氣呼呼地下車回屋了。
一番更衣洗漱,綠枝伺候她梳頭,笑道:“郡主又粗心了,倒忘了把小衣穿回來。”
薛明窈苦笑,綠枝總不能以為她昨夜是思念情郎,跑過去和人共赴春宵。
她再對他念念不忘,也不至于在屢次吃了他的虧后,還上趕著把自己送給他吧!
“謝大將軍,存了心要報復我呢。”薛明窈幽幽道。
在薛行泰面前,她也是這句話。
薛行泰回過神來,再次來訪,臉上猶然浮著驚訝,不斷地感慨當年薛明窈眼光之好,養的小情人是個能文能武的棟梁之材,頗有一種當年種樹現在乘涼的喜悅。
薛明窈不得不強調謝濯一直故意在她面前隱瞞身份,聲稱要報當年之仇,提醒兄長事實是當年她種的樹,現在想把她砸了。
薛行泰思考了一會兒,覺得問題不大。
“窈娘,他興許是面子上過不去,才這樣嚇唬你。你聽我的,男人不會拿自己的婚事開玩笑,他鐵了心想娶你,那還是因為他喜愛你呀。”
“喜愛不見得,恨我倒是真的。”薛明窈慢吞吞地道,“他要把我當年折磨他的手段反過來用到我身上,然后等出完氣,就休妻。”
休妻不是等閑的字眼,薛行泰也有點遲疑,“你除了把人扣在府里,還怎么折磨他了?”
薛明窈不肯講。
薛行泰急道:“你不愿說,我問綠枝,問齊照去!”
薛明窈這才勉強回憶道:“就是剛開始那段時間,我把他關過幾次柴房,不給他飯吃,還動手打過他......”
薛行泰眉頭皺得能擠死蒼蠅,“窈娘,你,你怎么能這么壞呢!”
“誰讓他老是罵我。”
“難道你不該罵?”
薛明窈咬著嘴唇,剜了兄長一眼,破罐子破摔道:“他老是裝正人君子,我還給他喂過那種男女歡好的藥。”
薛行泰瞪圓了眼珠子,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你哪來的這種藥?”
“齊照弄來的。”
“......父親就不該把齊照給你!簡直助紂為虐。”
薛明窈手邊如果沒人可用,也做不出這樣張狂的事。當初薛將軍擔心薛明窈一個寡婦,在西川會受人欺負,這才千里迢迢送齊照過去,豈料倒便利薛明窈欺負人了。
“窈娘,沒事的。”薛行泰話鋒一轉,語氣帶點曖昧,“就算是你用了藥,男女之事,那也是他占便宜,他不會記怪你。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不知道,想不起來了。”薛明窈悶聲道,心里又開始鈍鈍地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