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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多鐸抹掉臉上的水,又驚又怒。
于微抬袖擦掉濺到自己臉上的水,沒好氣道:“你自己沒長手嗎?”
巨嬰。簡直是巨嬰。
她是不會慣著這個巨嬰的。
說罷,她也不管多鐸,徑直走了出去,一屁股坐在炕上,還在為侍女不經過她的允許,擅自拿了她的玫瑰花瓣而生氣。童塵不在,那股被壓下又浮起的強烈寄人籬下的感覺,再度涌上心頭。
連一個侍女都敢越過她擅自做主?這是她的東西!
阿雅等一眾蒙古侍女見于微生氣,忙圍了上來,阿雅小聲問道:“別吉,怎么了?”
“把那侍女給我趕出去。”于微怒道。
阿雅一愣,小聲問道:“哪一個侍女?”
于微還未回答,那邊多鐸已經從屏風后轉了出來,他一邊往于微這邊走,一邊系著衣邊衣扣,“哪個侍女惹你生氣了?”
顯然,多鐸聽見了于微的話。
“都趕出去。”
聞言,屋中所有侍女紛紛朝于微看來,眼帶驚愕,方才那個低頭目不斜視的侍女撲通聲跪在多鐸面前,“貝勒。”
能近身侍奉的侍女,都是很機靈又長眼色的人,但也正是因為這股聰慧,讓她們可以很清楚的分清大小王,然后看人下菜碟。
多鐸垂眸看了那侍女一眼,又掃了屋中侍女一眼,良久,緩緩開口問道:“她們哪里做錯了?要把她們全部趕出去?”
“我不喜歡她們,不能趕出去嗎?”于微懶得解釋,口氣驕橫。
多鐸沉思片刻,抬手,示意屋中所有侍女都先出去,屋中只剩下兩人,一左一右坐在炕桌兩邊。
“你在家都做什么了?”多鐸并沒有直接問于微為何要趕走那些侍女,而是旁若無事的和她聊起別的話題,他知道,她這會兒在氣頭上,揪著此事喋喋不休不僅問不出結果,還會激怒她。
他慵懶的臥了下去,靠在棉枕上,雙手枕在腦后,悠閑望著于微,似乎只是在和她聊天。
“出去騎馬,采花,做餅,做奶茶,去看國君福晉和西宮福晉,陪幾個小格格玩。”于微干巴巴列出了自己的行程。
和童塵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那么有趣,一眨眼,居然就過去快兩個月了。
“花是你摘的。”多鐸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垂眸略微一思索,“我還以為是誰摘的呢,還覺得很有巧思,就隨手用了,竟然是你摘的。”
于微蹙眉,掃了多鐸一眼,說謊之前都不調研一下,東西放在哪里,他知道嗎?
她冷笑一聲,懶得再理他。
多鐸見她這神情,只得重新找個話題,“你很喜歡騎馬嗎?”
“不是很喜歡,但是巴特瑪喜歡。”童塵自從學會騎馬,就愛上了這種紅塵作伴的瀟灑感,隔三差五就要出去溜一圈。
于微在家中待著也無趣,于是乎就跟著她出去,時而和童塵一起騎馬,一手韁繩,另一手拉著對方,還珠格格的風,到底吹到了她們臉上。有時候她不想騎馬,就鋪了毛氈,郊游野餐。
厚氈松軟,她躺在草地上,愜意望天,一口奶茶一口水果,何其舒適。
東北的夏天也不熱,樹蔭下涼風習習,鳥鳴啾啾,和著水聲嘩啦,猶如天籟,就這么靜靜躺著,于微就覺得心曠神怡。童塵騎累了,一頭躺在她身邊,兩人并肩躺在草地上,望著藍天白云,接受自然的洗禮。
她們本來還打算去釣魚,渾河水清,岸邊時常有人拿魚叉捕魚,尺長的魚,個頭大,被漁人舉起,在陽光下,細鱗上流光閃動。
都怪多鐸,回來這么快做什么?
“巴特瑪愛騎馬,我那里有幾匹好馬,改日讓她挑一匹自己喜歡的。”多鐸很大方,出手就是好馬。
于微眸光霎時一緊,警惕看向多鐸。
“怎么了?”
“你送她東西做什么。”
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多鐸無端要送巴特瑪幾匹好馬,這不得不令人揣測。
給她離童塵遠點!
見于微如此反應,多鐸的神情也變得認真,他耐著性子道:“她是你的妹妹,我的妻妹,遠道而來,送她兩匹好馬怎么了?你舍不得嗎?”
于微心中的戒備依舊沒有放下,嘴上卻道:“哦。怎么會舍不得,那謝謝你了。”
好馬,不要白不要。送上門來的跑車不要,不是傻嗎。
多鐸:“.....”
一番話說完,室內又陷入死寂,多鐸實在找不到話了,他也看出來,于微是故意把話說死,她并沒有和自己說話的興趣,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熱臉貼人冷屁股。
“謝什么,都是自家人,這么做是應該的。”
他慢慢轉過去,臉朝上,盯著房頂上的橫梁出神,好半晌,才若有所思問道:“你騎馬,是和誰一起去的?”
于微心中一驚,但臉上并沒有顯露,若無其事道:“巴特瑪啊。”
“費揚果沒去嗎?”多鐸追問道。
于微不再說話。
“我送巴特瑪馬,是因為我不在家,她陪著你,剛成婚不久就丟下新婚的福晉,是我的不對,但戰事要緊,我也不能不去。留你一個人在家,我心中總是過意不去。若是費揚果去了,我也應該像謝巴特瑪那樣謝謝他。送不了好馬,也該送幾只羊,略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