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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微深吸口氣,“這話,也是我要說給你的話?!?
她害怕她為了自己,來到盛京,這里沒有一個靠譜的男人。
她害怕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哪怕那個人是多爾袞也不可以。
怎么選擇,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要就不要,心甘情愿,無怨無悔。
兩人都不肯退步,在寒風中對峙,都怕對方受到影響,誰都不松口,就在二人陷入僵持之時,帳中多鐸穿好衣服,追了上來,他看了一眼風雪中面色難看的姐妹二人,伸手拉住于微,“達哲。”
于微側首看向多鐸,多鐸對著她,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參與。
別人家的事情,不要參與,‘家’像經緯一樣,將她們分割成不相屬的兩塊。
熟悉的分離感,霎時涌上心頭,于微眼眶陡然就紅了,她甩開多鐸的手,丟下童塵,頭也不回的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兒走,只低頭往前去,多鐸追了上來,想要帶她回去,于微不管不顧,繼續往前走。
多鐸無奈,只得跟在她身后。
于微在一片白雪中,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四下茫茫,不知何處是歸方,熱淚順著臉頰,滾滾而落,被風一吹,刀割一樣的冷。
“都怪我。”她想,這一切都怪她,如果她能快些回去,是不是童塵今天就不會陷入兩難。
可是離開后金,她們又該去哪兒?
她當然知道后金相對草原部落而言,是更好的選擇,也知道在后金這些貝勒之中,多鐸已經算是上等夫婿,可這都不是她替童塵選擇方向的理由,她要她,不受任何影響,心無旁騖的選,選擇自己喜歡的路。
童塵,也希望她能夠過得更好....于微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她就是不想童塵為了自己犧牲,她可以為了她,但對方為自己......
馬蹄噠噠,從身后傳來。
于微猛然回首,雪原中,童塵一行人的身影,正往和她相反的方向而去。
童塵策馬迎北風而上,據皇太極派來的人所言,多爾袞與豪格抓到了朝鮮某位元帥,正帶著降將,往駐蹕地而來。她現在去迎,應該能與多爾袞中途遇見。
身后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童塵回首,發現竟然是于微。
搶在童塵開口之前,于微道:“你放心吧,我才不會跟你一樣彪,打人這種事,一點也不文明?!?
童塵望著于微,于微也看向童塵,兩人對視,一時都笑了。
又是為對方犧牲,不如接受對方犧牲。
“大不了就離。”童塵看得很開。
“你離我也離?!庇谖⒌?。
茫茫雪原之中,兩隊人馬,合二為一,朝一個方向而去。
多鐸望著兩人氣勢洶洶離開的背影,想跟上去,又軍務在身,不能私離汛地,只得嘆口氣,“先回去睡會兒。”
兩人往多爾袞方向而去,多爾袞也收到消息,說是福晉正朝著他的方向而來,他又驚又喜,囑托豪格領軍,自己先行一步,去見童塵。
遠遠的,于微就見一行人朝自己而來,多爾袞在馬上,朝童塵揮手,“巴特瑪?!?
童塵勒韁下馬,朝多爾袞跑了過去,多爾袞從馬上跳下來,一把抱起童塵,“巴特瑪?!?
于微站在遠處,牽著馬,等著夫妻二人商談出結果,童塵很冷靜,沒有提及流言的事情,而是先詢問多爾袞身體情況,“天冷的很,你的咳嗽沒有犯吧?我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你。”
多爾袞望著童塵,淺褐色的眼眸中神色復雜,婚姻不過是他謀求利得的手段,他的大汗需要臣子向他示好,作為臣子,自己也需要大汗的注視。多鐸搶先一步,迎娶了大福晉的妹妹,他也不甘落后,向大福晉的另一個妹妹示好。
可每次望著她的眼睛,多爾袞總覺得恍惚。
她總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臉,像在看一件什么珍寶,她的眼中只容得下自己,對別人不屑一顧,作為大福晉的妹妹,她可以有很多選擇,不一定非要嫁給自己,可是她偏偏非自己不嫁。
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目光望著他,這種獨一無二的注視,不摻雜一絲利益的純凈目光,讓多爾袞恍惚。
可這恍惚不過一瞬,他緊縮的眸子緩緩恢復原樣,多爾袞對著童塵微微一笑,問道:“我都好,你在家里還好嗎?”
童塵凝視多爾袞半晌,莞爾一笑,“我很好。”
兩人什么也不再說,各自上馬,往皇太極御帳而去,一路上,于微覺察童塵心情沉重,幾次詢問,童塵卻什么也不說。
多爾袞與豪格向皇太極獻上擒獲的敵軍將領,皇太極對他二人大加贊賞,賜酒嘉獎,多爾袞將朝鮮王妃以宗室女嫁他為小福晉的事情稟告皇太極,皇太極聽后,同意了這件事。
于微和童塵站在一旁,將這件事一字一句收入耳中,兩人在營地停留了一晚,多爾袞來找童塵,似乎想和她說這件事,童塵避而不見,顯然,她不想再跟多爾袞廢話。
多爾袞在外徘徊良久,最終直接闖入營帳,拽著童塵的胳膊,將她拉走。于微想上前幫童塵,卻被人攔腰抱起,多爾袞還叫來了多鐸,于微用力拍打腰間的手,但那束縛越縮越緊。
“達哲。他們的事情,你讓他們說自己說清楚,別管了。”
“可是她不想跟他說?!?
“那不說怎么行?”多鐸無奈,挾著于微走了,侍衛牽來馬匹,他將她抱上馬,自己翻身上去,抓住韁繩,往駐地而去。
進了行帳,多鐸松手放下于微,彎腰拍掉衣擺上被她踹出來的好幾個扎眼鞋印,于微還要往外走,多鐸一把抓住她手臂,“行了啊?!?
“巴特瑪要是走,我也走?!?
多鐸愣了一下,只當于微在說氣話,“那你不要多尼了?!?
“都不要了?!?
多鐸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瘋了?!?
他正欲說些什么,侍衛從外而入,端進好幾個火盆,營帳中的溫度,漸漸高了起來,侍衛離開后,多鐸緊皺的眉頭依舊沒有散開,他用帶著些許責備的口氣對于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