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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走的時候,留下八位舉足輕重的內(nèi)大臣,這八人中,一部分自然死亡,一部分做了識時務的俊杰,轉(zhuǎn)投多爾袞,只留下以鰲拜、索尼為首的部分硬骨頭,還堅定的反對著多爾袞。
鰲少保不愧是鰲少保,刀都要落到他頭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繼續(xù)罵多爾袞。但關了鰲拜,又蹦出來個鰲拜之弟,也就是那個和先帝搶鹿的巴哈,他延續(xù)了鰲少保的勇武,幾次三番公然呵斥多爾袞。
多爾袞判案慢了,他當眾質(zhì)問多爾袞是不是想徇私,將想多爾袞那點小心思全戳破,不得不秉公辦理。沒過幾天,巴哈就因為左腳先邁進公署,被刑部立案偵查。
關起來,都關起來!
豪格死后,多鐸很長一段時間心情都不太好,于微看他不高興,提出一家人出去放鷹玩,雄鷹展翅飛向天際,多鐸仰首,注視著空中翱翔的海東青,目光愈發(fā)哀傷。
“我小時候,豪格也總帶我出來放鷹玩。”他對于微道,“杜度和碩讬不跟我玩,只有豪格帶我玩,他帶我去放鷹,那時候我們沒有這么好的海東青,只有一只尋常的鷹,豪格把他調(diào)教的很好。”
“但慢慢的,豪格帶我出去玩的日子就少了。”
“烏拉覆滅了,科爾沁尚且強大,科爾沁的女人取代了烏拉的女人,就是他的額涅,那之后,他的弟弟洛格也夭折了,他是他額涅和妹妹敖漢公主唯一的依靠,他得立軍功才行,這樣才會被人看得起。”
“他很勇敢,也敢拼命,名聲就響得很快。”
多鐸和于微說著,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那時豪格堅毅的面容,“可是他的額涅死了,他的妹妹遠嫁到了蒙古。”
“他從小就喜歡寧克楚,寧克楚讓他往東他不往西....”提到寧克楚,多鐸看了于微一眼,似乎覺得她不會喜歡這個話題,于是掠過,“他想做代善,當年就是大貝勒代善站出來,一力擁戴先汗,才壓住了其他兩個大貝勒,他想做皇上的禮親王。”
“但多爾袞不想做阿敏,也不想當莽古爾泰,他這一輩子,總是事與愿違。”多鐸長嘆口氣。
于微似有所感,她以前也斷斷續(xù)續(xù)聽多鐸說過自己和豪格的過往。
豪格很小,就因戰(zhàn)功嶄露頭角,因為這個優(yōu)秀的長子,還是四貝勒的皇太極又多了一個豪格父貝勒的稱號。老罕王很器重這個勇敢的孫子,時常將他帶在身邊,這對相差五歲、關系原本就不錯的叔侄,愈發(fā)親密。
童年是美好的,長大卻那么殘酷。
年少的時候想守護母親,母親死了,長大想守護妻子,妻子死了,后來想守護父親的遺志和弟弟的皇位,卻發(fā)現(xiàn)自己做不到,這一生在乎的東西,全都離他而去。
奮武一生,手中刀劍卻留不住所有。
二十多年情誼,在多鐸長長的嘆息聲中,永遠化作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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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皇太極還有個名字,豪格父貝勒,滿文老檔就是誰有名記誰,豪格毋庸置疑是出名的。
而且皇太極是有培養(yǎng)豪格的表現(xiàn)的,讓他跟著多爾袞一起去打仗,刷軍功,刷見識,他還是崇德朝為數(shù)不多的親王之一。
滿蒙聯(lián)姻很重要,但是蒙古臣服是因為被打趴下了,是后金征服了蒙古,皇太極不是贅婿[捂臉笑哭]
也就是皇太極死的比較突然,然后集權還沒完成,多爾袞又比較隨機應變。(當然這只是可能性比較大的可能,順治是早慧型,說不好)
杜度、岳托、碩讬、豪格,努爾哈赤的四大金孫。
代善、金寶根,努爾哈赤的愛子。
第159章 打劫戶部 江洋大盜金寶根
氣候一點點暖和起來, 天花就卷土重來,順治四年的天花,來勢洶洶, 比以往幾年都要兇猛,于微早偷偷為幾個孩子種過牛痘, 唯有福康年紀小些, 還沒來得及種痘,她不是很害怕這次的天花,卻也不許孩子們出去, 以免染上別的病癥。
多鐸沒出過痘, 天花面前,當然是保命為上, 非不必要, 他連門都不出,即便是朝會, 也是能不去就不去, 按制度,朝會遲到是要交罰款的, 多鐸將罰款交到了明年, 讓刑部的人不要再來煩他,又命下人嚴格管控府門進出, 以免將疫癥帶入府中。
于微將府中新購入的藥材清點清楚, 回到內(nèi)院, 熟悉的弦樂從屋中傳來,年輕的親王,又開啟了安逸的居家生活,打仗他就上, 不打仗他就躺,就這么躺,也不知他身上那點肌肉,能撐多久。
一進屋,大片鮮紅便映入眼簾,多鐸身著大紅緞繡金團龍圓領袍,斜躺在軟榻上,寬大的袍服展開,好似天邊朝霞,自窗外落入屋中。他身旁幾案陳列美酒、糕點、水果,伸手可取。
軟榻下,還是那批女樂,從盛京到北京,女樂們從青春少艾,走向風華正茂。人還是有著十幾年工齡的老人,曲子卻是新排的江南小調(diào)。
福康坐在父親懷中,握著塊沙琪瑪,吃了一衣襟碎屑,見于微來了,他倉惶將剩下的沙琪瑪全塞進了嘴里,沙琪瑪將他兩個腮幫子鼓得高高的,像是只小胖倉鼠,胖倉鼠兩只小手緊緊捂著嘴,似在遮掩,又好像是沙琪瑪快要長腿跑出來了。
“怕什么。”多鐸斜了兒子一眼,“小東西,一點膽量都沒有。”
于微看了幾個女樂一眼,示意她們下去,女樂們捧著樂器,魚貫而出,她在父子二人身邊坐下,伸手拍掉福康衣襟上的沙琪瑪殘渣。福康睜著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望著額涅,小手依舊捂著自己的嘴。
沙琪瑪太大塊,他一時嚼不爛,包在嘴里,吞吐兩難。
“吐出來。”于微的手帕攤到胖倉鼠嘴邊,示意他吐掉嘴里這讓自己為難的東西。
胖倉鼠看了她一眼,乖乖將嘴里尚囫圇的沙琪瑪吐了出來,于微嫌棄的將沾著口水的沙琪瑪丟到一邊,重新掰了一小塊,遞給福康,“慢慢吃,要細嚼慢咽,別把你自己噎著。”
胖倉鼠臉上立刻浮出諂媚的微笑,接過沙琪瑪繼續(xù)啃了起來。
“多尼和阿諾金呢?”于微順嘴問道。
多鐸‘啊’了聲,“不是說去找你了嗎?”
于微不可置信看向多鐸,他登時從榻上坐了起來,“不見了?”
看門的管家回稟,貝子帶著福晉出門了,于微和多鐸的心霎時懸了起來,外面都是天花,多尼種過牛痘,可是阿諾金沒有啊。
多鐸就更擔心,在他眼中,不管是多尼還是阿諾金,都沒有出過痘,天花對于他們兩個人而言,是極其危險的。他到底久經(jīng)沙場,雖然心急如焚,卻并不慌亂,鎮(zhèn)定的派出人手去找多尼,又命人去傳大夫。
侍衛(wèi)們找遍各處,都沒有找到多尼的身影。
“怎么會找不到?”多鐸又驚又怕,“不會出什么事吧?”
他想到了很多,除了天花,北京城中也不乏居心不良的漢人。
“好好的貝子和福晉,怎么會找不到?”于微想了下,“貝子的那幾個朋友家里去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