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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嗯,看出來了。”陳延再次笑笑。
他對蔣垣這個人沒什么看法,對誰來當這個老大更是無所謂,他不像老秦那么義憤填膺,懷才不遇的受害者心理猛烈,看這個不順眼那個也不順眼。不是說他沒野心,而是太清楚自己能得到什么,不能得到什么,他沒有妄想癥。
陳延長這么大,獲得的東西都沒費過多大的勁。可能陸霓比較希望他再成功一些。
他對蔣垣唯一的反感,是酒會那次,他對陸霓說長得像他認識的人,簡直莫名其妙。對別人的老婆說這些,有多曖昧,男人懂的都懂。
蔣垣不緊不慢地把煙抽完,陳延已經出去了,隨之他也走出去。
*
小龍回去時腿疼的麻木掉了,他也沒有停下來找個藥店,倒是在途中收到顧客打賞。
店里有客人,陸霓問他:“怎么淋這么濕,你出門沒帶雨衣嗎?”
小龍鉆進休息室換了條運動短褲,二十歲上下的男孩子飯量大得驚人,但吃不胖,身體像條長長的竹節蟲。
陸霓看見他大腿上的擦傷,送走客人,喊他來處理一下,慧姐也圍了過來,“這傻孩子,不知道說一聲。”
陸霓把他的褲子卷到膝蓋上面,小龍努力攏著腿,但臉紅無法掩飾,慧姐看樂了,“我和陸霓都結婚了,你對著已婚婦女害羞個什么勁兒?”
小龍在心里白了慧姐一眼,她太煩了。
“你走一下,我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陸霓溫柔地說。
小龍在陸霓面前機械踱步,只是擦傷,下雨天地太滑。陸霓把他召喚回來,“我給你處理一下,等下你就回去休息,要是覺得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再帶你去醫院。”
小龍問:還有那么多貨沒送怎么辦?
“我找人送,你別管了。”
真是見鬼的七夕,好端端的怎么下那么大的雨。陸霓給他消毒的時候,小龍盯著她的發心,眼珠子一動不動,從上往下看她的睫毛和鼻梁,她發絲上的香也把他的嗅覺栓得死死的。
慧姐默默看在眼里,插話道:“我老公在附近接孩子,等會讓他開車送你。”
小龍沒搭理慧姐,繼續對陸霓說:剛剛客戶打賞了200元小費。
200是平臺上限。
“呦嗬,”慧姐說:“這趟蠻值的。”
陸霓對著慧姐揮了揮手,讓她別說了,真要摔出個好歹來看還值不值。小龍想讓慧姐趕緊走,可慧姐偏不識趣,“這客戶挺大方啊。”
慧姐對店里的每個會員客戶都印象深刻,給蔣垣在電腦里的備注是“lp男,有錢” 她問陸霓:“你朋友結婚了吧?”
“你又想干嘛?”
慧姐憑借自己的經驗說,“一般男客人很少打賞,還這么大額。”
“怎么了?”
“也不是說他們不善良。男的就會冷冰冰認為這就是工作,你受傷,但你也掙錢了。但心軟,是女人與生俱來的天賦。”
陸霓沒有回答慧姐,借著這個機會澄清:“他不是我的朋友,其實是陳延的上司。”
“大老板啊,就說他有錢得很嘛。”慧姐不在乎對方是誰,問小龍,“你去送花的時候,看見他家有女主人嗎?”
小龍就是個木頭樁子,能指望他看出個什么來?他低著頭看陸霓,腿更疼了,碘伏棉簽差點給他摁進肉里,點了下頭:有的。
慧姐一拍手,被自己的眼力深深折服:“你就說,我看人準不準吧?他老婆長什么樣兒?”
小龍在慢慢思考,陸霓手里動作停下來,似乎也有點興趣。
但小龍想半天沒回答上來,說不知道。
陸霓收了藥箱站起來:“不要打聽客人的隱私,哪天說禿嚕嘴,尷不尷尬?”
“沒關系,咱家小龍是個啞巴。”慧姐講了個地獄笑話,“我也不是打探隱私,萬一人家也來過咱們店呢?我怕錯過真正的財神奶奶……”
陸霓無語了一會兒,“出去干活兒吧,今天晚上十二點前不一定能回家。”
*
七夕節前夕花店是最忙的,之后會有一段時間的清閑。陸霓要求店里除小龍以外的所有人加班。有雙倍加班費,大家都很樂意。
陸霓是最后一個下班的,她到家已經三點了,做生意就是這樣,什么勞心勞力的事兒都得自己干。
洗澡的時候她才注意到手指破了好幾個口子,干活不小心劃傷的,當時沒注意,被熱水沖刷過才感覺到疼。陸霓套上睡衣去書房拿創可貼,剛坐下便聽見開門的聲音。
陳延回來了。
隔著一道門,陸霓坐在書房里清晰聽到他的腳步聲,也也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心在冷卻。她不想看見陳延。
于是抬手關掉了燈,假裝已經睡下。
過后是陳延洗漱的聲音。
從上海回來,兩個人的氣氛變了,但也不能說是吵架或者冷戰,只是類似信任、真心這樣的東西,一旦崩塌,就很難拼湊復原。
陳延洗完澡在書房門口站了會兒,門縫下面是黑的,他的手已經放在把手上,但最終沒有推開進去,轉而回臥室躺下。
隔天早上,陸霓出門他還沒起,等陸霓再回家他又出門了,完美錯過。
這個糟糕的七夕就這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