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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后店里清閑,鄭明華給陸霓的商鋪也空出來了,陸霓把裝修提上日程,去了幾次裝修公司,討論方案,因為工期和價格的問題和人爭論,頭痛不已。
忙是一方面,陸霓自己也變得不愛回家。
陳延在這期間又去了幾次上海,只在起飛前,電話里跟陸霓報備一聲“今晚不回家”或者“這幾天都不在。”
陸霓含糊應付,不再多問。
夫妻走到這個階段里,氛圍微妙,看誰先低頭。
那天陸霓回家,進門就看到了陳延的登機箱丟在客廳,他人已經回來,但不在家。陸霓繞過行李箱,去換衣服做飯。
八點多接到陳延的電話,他在電話里聲音很輕松,問她看見他的行李箱了沒?
“怎么了?”
“里面有給你的七夕節禮物。”他那會兒太忙了沒顧得上。
陸霓知道這已經算是他的求和休戰態度。她的臉上從容平靜,眼里似笑非笑,跟他說七夕根本就不是什么情人節,是乞巧節。
就算她的花店為了生意大肆營銷,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你聽上去很有道理,算你說的對。”陳延聽出她態度松動,也笑了,在電話里恭維,繼續說:“但是得勞煩你晚上來接我一下,得喝酒,沒法開車。”
陸霓掛上電話,看見外面又下雨了。
第11章 chapter11 射殺信使
chapter11
陸霓其實已經躺下,窗外風雨拍打玻璃,滴答滴答。
如果雨太大,陳延會讓她待在家里,并不會讓她去接。產生接不接的問題,主要是因為喝酒,失去行為能力。
陸霓換了衣服到樓下,體感氣溫下降太快,她又回家里添了件外套才出門。
陳延帶團隊在高壓工作之后習慣放縱餐,喝酒擼串唱歌,直到深夜。白天在鋼鐵森林里的文明斗士,晚上脫去外衣釋放自我。
他的工作體面光鮮,掙得多,但辛苦也是真的辛苦。陸霓全都知道,所以甘愿承擔更多照顧家庭的責任。
聚餐地點在他公司附近,去的頻次高,都快發展成單位食堂。陸霓把車停在路邊,給他發送位置,打開門透會兒氣,雨滴冷冷打在她鼻梁上。
飯店門口有人出來,是身形高大的男人,陸霓辨認出那并非陳延,而是蔣垣。
過了會兒,他身邊人離開,他往這邊看了一眼,似乎是認出她的車,或是她人。
兩周前在上海,也是這樣的雨夜,她和蔣垣在酒店的談話不歡而散。其實蔣垣并沒有說過分的話,他甚至沒有發表任何看法。而她的婚姻確實亮起紅燈,才像被戳中痛處。
蔣垣站在門口,視線很清晰地投射過來。
陸霓意識到躲不過去,只好從車里下來。她已經接受和蔣垣的多次“偶遇”并不是偶然,因著他和陳延的工作關系,今后仍有很大概率會碰見。
陸霓從后備箱拿了把傘,走向他,距離近到對話足以連接上,蔣垣先開口問的,“來接陳延?”
“嗯。”
陸霓收了傘,鞋子在地毯上跺幾下。她在t恤外套了件黑色針織衫,就還好,卡其色褲腿濺了水,痕跡明顯地貼在小腿上。她彎腰把褲腳卷起來,蔣垣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傘,扯了透明的傘套給套上了,防止水滴到地板上。
陸霓直起腰來才看見,這種“貼心”行為有點兒超過了,就像那個晚霞里的點煙。
“陳延在里面,他們才開始沒多久,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哦。”
“門口冷,進來等吧。”蔣垣說。
陳延手里的項目談判順利,已經簽署了股東、增資協議,算是邁過一道門檻,接下來便是工商變更與投后管理,那都是后活兒,現在可以稍稍松口氣,發一筆獎金,再給團隊放個小假。
他手底下的員工排隊給他敬酒,不是一般的熱鬧。
陸霓和蔣垣在旁邊的茶室,覺得里面好吵。蔣垣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薄衫,看上去氣質溫和,他的臉上也帶了層不明顯的溫善從容。
“你店里那個小男孩兒怎么樣了?”
陸霓想起來他說的是小龍出車禍的事,“沒事,跟我說你在平臺上給他打賞了,想謝謝你來著。”
“是么?”
當然不是,陸霓在心里回答。小龍哪有那么細膩的心思。
“他跟你很像,你們什么關系?”
“他在我店里干活。”陸霓笑笑,“難不成還是我生出來的嗎?生不了這么大的。”
蔣垣低下頭,也笑了下。
陸霓給陳延發消息問結束了沒有,陳延沒回。她無法再坐下去,等的時間已經夠長的了,和他的老板已經聊無可聊。
跟蔣垣說了聲,她起身出去,沿著滿是老垢的走廊往包廂那邊走,吵吵鬧鬧,煙霧繚繞。勸酒的,炒菜的,叫號的,雜糅在一起,構成夜行動物狂歡地。
包廂大圓桌上鋪著白色塑料桌布,鐵制大紅色的皮革圓凳,男的在劃拳抽煙,啤酒肚早已破土而出。
陸霓沒有找到陳延,又返回外面。
某人在收銀臺處乍然出現,只是襯衣有些發皺,依舊維持著臨危不亂的翩翩君子樣,還能站直,沒有變成她不喜歡的鬼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