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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垣說:“我也把他揍了,放心。 ”
這不是放心不放心的問題,而是根本就不應該發(fā)生,她意識到他還有事情沒有對她坦白,“你的手是怎么斷的?”不會也是陳延給擰斷的吧?
蔣垣好的那條手臂被她壓了半個多小時,有點麻,他動了動,陸霓便立即從他身上坐起來。
蔣垣起身走到廚房,給她接了杯水,激烈接過吻的人嘴唇總是干,而她剛剛又睡了一覺,嘴唇都泛白起皮了。
陸霓站在他的身后,想起自己摔斷的平安扣,那個時候正是他出發(fā)去參加實驗室揭幕儀式的時候。
即使陸霓并不相信人與人之間有這樣奇妙的連接,可偏偏就是這么巧,她在惴惴不安的時候,他就出了事。
“你不告訴我嗎?”陸霓不僅是好奇,更著急,她心里也隱隱有了猜測,“我們都已經(jīng)這樣了。”
“我們都怎么樣了?”蔣垣眉一挑,戲謔問她。
都跟神經(jīng)病一樣,把最不體面的一面都暴露了,陸霓說:“我們都復合了。”
蔣垣就這么看著她,笑了,然后才說:“我給金隆下了個套,他最后的那點家底子都套進去了。狗急跳墻,要報復我。”他三言兩語就說完了,省略了那晚的種種情形。
果然是這樣!陸霓忍不住皺眉,看他臉上掛的彩就知道沒有那么簡單。她很多年前和金隆打過交道,那個時候他還是人生鼎盛時期,就算賬上沒錢,但沒到絕處,他還抱有一絲絲的良知,自詡絕不欺辱婦女兒童。
他這種人吃喝嫖賭樣樣不落,更是葷素不忌,當年她沖進洗腳城的時候,他正要跟女人辦事,扔了三萬塊錢給她。
當時的她已經(jīng)是窮途末路,實在沒辦法,現(xiàn)在未必有那樣的勇氣了,“你知道他要報復,就這么去了?沒考慮過后果嗎?”
蔣垣把水遞給了她,是遞到嘴邊,沒有讓她用手接的意思,“考慮過,我還要回來找你,不能死在外面。”
陸霓伸手接了一下,他不松手,她就只能扶著杯底,蔣垣微微傾斜杯口,對準她的嘴。
她的確渴了,就著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水,打斷道:“那你的胳膊怎么斷了?”
胳膊是他自己弄的,但是他不會告訴陸霓,“人生就是風水輪流轉(zhuǎn),他日薄西山,我卻是正當年。事實也證明如此,我贏了。”
他其實是倨傲自負的,只是隱藏很深,并不經(jīng)常展現(xiàn)。
陸霓看著他把剩下的半杯水都喝完了,才意識到剛剛的動作有多奇怪,折了胳膊還要喂別人喝水,跟瘸子跑八百米有什么區(qū)別?
也許是剛剛的爭辯,忽然又和好,陸霓時時刻刻都透著尷尬,她只能盡量忽略這些,還有一件最要緊的,就是他和公司打官司。
“趙秘書建議你主動跟公司求和道歉,說這樣能減少一些賠償。”話是這樣說,她斟酌了措辭,話鋒一轉(zhuǎn):“但如果你不想,就不要這么做。”
每個人看重的東西不一樣,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錢,但對蔣垣這么顧及臉面的人來說,自尊心最重要,他可能這輩子都沒求過人。
她說:“該多少錢就賠多少。還有我,也能給你出錢,不開玩笑。”
蔣垣不知道趙娜到底怎么跟她說的。他回來后,趙娜就跟他說了,陸霓兩次問起他。他便讓趙娜順水推舟,把所有的事都告訴陸霓,適當添油加醋,他的身殘志堅都是現(xiàn)成的,她來了就會看見。
她再不來,自己就該好了,但現(xiàn)在看她一副散盡家財?shù)臍舛龋幻鈫柕溃骸澳愕纳獠蛔隽耍俊?
陸霓鄭重說:“只是線下零售的生意縮減了,我還有品牌合作,或者去當老師,以后慢慢會再起來。”
他不知道說什么好,是自己下料太猛,“不用。”
“不要拒絕我。”陸霓又有點急,但是她的思路變得清晰無比,“錢沒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人沒事,把心氣保持住,不怕沒機會。”
她想得很明白,不想看見他倒下去,好在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那么些資本了,能給他兜底,她也不乏重新再來的勇氣。
蔣垣的目光撅住她,再次強調(diào):“花店是你多年的心血,輕易放棄,也不問問我為什么會賠錢?”
陸霓搖了搖頭,“人都會犯錯,事后追責沒有意義。”她無意識地笑了下,緩解著不自在,“我知道你的人脈很廣,可能也不缺幫你的人。但欠別人的終究要還,還要低人一等。只有我和你,才是我們,我們才是一家。”
她說完,臉再次紅了,這輩子沒說過如此肉麻的話,她是真的對矯情過敏,但這是心里的想法,不對他說,以后還能對誰說呢?
蔣垣放下水杯,朝她走過來,忍俊不禁道:“看我落魄,你終于肯要我了?”
陸霓抬起頭也看他,“我不是這么想的。”
“但你是這么做的。”他又說。
陸霓咬了咬嘴唇,心想馬上變成窮光蛋要靠別人養(yǎng)的人,說話還敢這么囂張,她拿他的錢的時候,不知道怎么費盡心思,做小伏低。
蔣垣沉吟片刻,不想繼續(xù)騙下去了:“我沒有破產(chǎn),趙秘書騙你的。”
陸霓蹙著眉頭,她不太懂。
蔣垣說:“趙秘書想轉(zhuǎn)行,我答應給她寫推薦信,條件是她把你哄過來。”所以才有了那一套話術。
陸霓被騙住,是因為趙秘書說了她最熟悉的一個他們行業(yè)的違規(guī)行為,還是跟她有關,她一時關心則亂,信以為真。
陸霓再次問:“真的?”
“我不可能破產(chǎn),否則怎么養(yǎng)你?”他再自私,也不會讓她跟著他吃苦,說著,他抬手想摸一摸她的臉,隱約感到有一層薄薄的氣息在她的臉上浮動。
手抬到一半,就被陸霓猛地打掉了,她沒讓他碰她。
一種從心底冒出來的怒意,扎根極深,雪亮的眼里驀地蓄積著大泡淚水,咬字極重地問:“你怎么能騙我?!”
蔣垣站看了眼自己的手,默然不語。
陸霓感到荒謬,“怎么能騙我呢?我都,我都準備好把一切都抵押出去,我的家底都掏出來,現(xiàn)在你告訴我一切都是假的?把我這樣涮,好玩嗎?”她激動到語無倫次,卻沒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她已經(jīng)沒力氣了。
“還是,你在考驗我的忠誠?”她不可思議道。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