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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土寸金的城市,沒有真正的無人之地。
山腳炊煙起,燈一盞一盞的亮。
老式收音機,放著咿咿呀呀模糊不清的聲音。
聽了一千零一遍的帝女花,在復(fù)播第一千零二遍。
二人都沒有說話,季言生沒問他到底有沒有恢復(fù)記憶,許嘉清也沒問他為什么要帶自己來這里。
只有收音機一直在唱,哪怕模糊不清,依舊努力想讓人聽清。
“我半帶驚惶,怕駙馬惜鸞鳳配,不甘殉愛伴我臨泉壤。”
唱完這句話,又是一陣卡頓,好一會才繼續(xù)往后接:“鴛鴦侶相偎傍,泉臺上再設(shè)新房,地府陰司里再覓那平陽巷。”
季言生突然道:“你不怕嗎?”
“我怕什么。”
又是好一陣無言,行路艱難。
終于來到了目的地。
半山腰深處,有個帶著院子的小別墅。
季言生推開鐵欄桿門,小聲解釋:“這里是以前我們家避暑的地方,但已經(jīng)很久沒來了。”
“雖然會按時請人來打理,可畢竟是山里。”
提前打著預(yù)防針,許嘉清側(cè)了側(cè)臉:“沒關(guān)系,我對生活品質(zhì)沒有要求。”
掏出鑰匙開了大門,還未進就簌簌往下落灰。
許嘉清皺眉,季言生開始咳。
“你確定真的有人打掃過?”
季言生看著鬼屋似的家里,掀開塑料布,將許嘉清放在沙發(fā)上。
罵罵咧咧道:“等我回去就辭了打掃這里的人,媽的。拿錢不辦事,真以為我不會回這里嗎?”
許嘉清盤腿坐在沙發(fā)上,季言生熟練的去找了掃帚,開始打掃衛(wèi)生。
一掃就是一層煙,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許嘉清如圣母皇太后般高高坐著,怕灰落進杯子里,特意去找了帶蓋的茶盞。
小季子先粗掃了一遍,就開始灑水拖地。
越干活越熱,索性脫了上衣。抹桌子,擦玻璃,鋪豌豆公主的床。
山里的風(fēng)有些冷,不停搖著窗。
過了好一會才收拾好家,季言生將許嘉清攬進懷里。
健碩的肌肉,心在跳,血液在流動。
來到山上,什么都沒帶,兩人依偎在一起。
季言生露出笑來:“我們這樣像不像私奔成功的梁祝?”
“他們化蝶,我們則會永遠生活在一起。”
山上的房子沒有暖氣,兩人躲在一張被子里。
許嘉清渾身冰涼,季言生用自己去暖。
陸家季家亂了套,深港謠言漫天飛。
說:“季家小子把自己的小舅媽拐跑了。”
又說:“這不是小舅媽,本是伴侶,卻被舅舅橫刀奪愛。”
律師函發(fā)了一封又一封,這才勉強風(fēng)平浪靜。
黃色袋鼠接了單子,努力爬山去。
一邊罵這是什么破深山老林,有錢人真的是閑的沒處去。但看著打賞金額,還是勤勤懇懇往上爬。
好不容易看到了鐵柵欄,老板說把東西放在門口就可以。
正在研究這么把袋子綁在門上,害怕地上會有螞蟻。
卻見里面有人,正端坐在院子里。
黃色袋鼠連忙招手,卻不見人回應(yīng)。
山里天氣變化無常,此時已經(jīng)往下墜雨,點連成線,落個不停。
這棟房子久未住人,季言生找了半天,竟只找到一把油紙傘。
頭發(fā)未剪,披散在腦后。蒼白魘媚,白玉般的手緊緊抓住傘柄,遮住大半張臉。
風(fēng)鈴叮當(dāng)亂晃不停,他就這樣坐在院子屋檐下。紅色的油紙傘,起霧的雨,襯得整個場景都如海市蜃樓似的。
黃色袋鼠后退兩步,深港信神明。
心臟亂跳,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來到了鬼域。
不然怎么會有人住在深山老林,怎么會有人愿意打賞這么多錢,會不會是冥幣?
踩到葉子發(fā)出聲音,許嘉清抬起頭。
眸子水光洌滟,表情卻迷茫至極。
站起身子,努力想要看清。
見鬼要來找自己,袋鼠發(fā)出慘叫,連滾帶爬就要遠去。
許嘉清捂住頭,皺眉喊道:“季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