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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往前馳騁, 眼前卻突然冒出了一個人。
司機被嚇得不輕, 連忙踩剎車。那人像傻了似的, 盯著車抖個不停。
這人有碰瓷的嫌疑,司機搖下車窗大罵:“眼睛瞎啊,過馬路你不看紅綠燈,好歹也要看看有沒有車啊!”
那人依舊抖個不停,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司機不知道為什么越看越眼熟。
瞇著眼睛瞧了半晌,始終想不起來。
許嘉清看著這輛車, 想起了在火里燃燒的張楓曉,從天臺掉下的人。
后退兩步,直接朝別處跑了起來。
司機越看越覺得奇怪,剛準備下車,就瞟見了路邊的懸賞。
他終于明白是哪里眼熟了,哪怕只露出半張臉,依舊美的動人。
只可惜,奈何做賊。
許嘉清用力朝前跑,喘著粗氣。他不信摔下去的是季言生,憑著模糊的記憶,來到了他在深港的住宅。
可怎么敲,家里都沒人。許嘉清又跑到住過的公寓,下面全是警察,圍著警戒線。
好心的路人告訴他——這里不知道為什么起了火,把整層樓都燒著了。
許嘉清不停往后退,他想去找周春明,想再去看看張楓曉。
可他在這里看見了黑衣人,明顯在找人。
秋天的風好冷,他想回家,可他沒有家了。
游魂似的到處游蕩,餓得胃疼。
他不能被陸宴景抓住,直覺告訴他不會有好事發生,陸宴景真的會帶他去死。許嘉清還記得當時在天臺上,陸宴景看他的眼神。
不知不覺又走到海邊,風把長發吹亂,許嘉清捂住帽子,坐在長椅上。
浪花拍打礁石,許嘉清的臉白得發青。
肚子咕咕直叫,許嘉清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他想在這里睡一覺,可這太空了,他怕會有來找自己的人。
對岸的燈閃著光,五顏六色。許嘉清瞇起眼,想起季言生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淚不知不覺又開始往下流,許嘉清真的不是脆弱的人,可他現在好想季言生。急切的想去確認,他不是掉下來的那個人。
不遠處停著一輛車,在許嘉清看不見的地方,有人拿著相機,一路跟隨。
車里看不見許嘉清,夜色把一切染黑。
林聽淮的平板就在手邊,里面正播放許嘉清流淚的樣子,甚至還能聽到哭聲。
他在許嘉清的衣服里藏了竊聽器和定位儀,把他丟進了另一條巷子。
林聽淮閉著眼聽,忍不住去想:許嘉清在床上時,也是這樣哭的嗎?
眼睛紅紅的,鼻子粉粉的。淚和珠子似的往下落,咬著唇。
把他哭y了,升起擋板,空氣里滿是欲望的味道。
林聽淮又想起了陸宴景,在心里嘲笑他的愚蠢。
但也不算太蠢,起碼沒有真的相信車里的人是許嘉清。
污穢落在平板上,滑到許嘉清臉上。
林聽淮用手指在他唇邊畫著圈圈,想象他一口一口的吞。
視頻里的許嘉清好似哭夠了,用袖子抹干淚水。站起身子,又要離開。
路燈把影子拉得長長的,許嘉清沒有錢,他開始想,他要怎么離開深港。
漫無目的的走,走著走著,又回到了他和周春明的家。
奇怪的是這里沒有人,許嘉清站在下面思考了半晌,還是決定上樓一趟。
扶手上的灰好像又厚了一層,聲控燈壞了好幾個。
黑漆漆一片,扶著墻小心往上。
終于來到門前,許嘉清從鞋子里摸出鑰匙,打開門。
就算陸宴景在里面他也認,可奇怪的是里面真的沒有人。
不敢開燈,關上了門。
他不知道林聽淮早就在這里裝好了監控,可以看到他的一舉一動。
許嘉清摸黑上了床,看得出來周春明已經很久沒回家了。食物全都發了霉,家里的老鼠把面粉袋子啃出了個大洞。
滑坐在廚房地板上,現在的他連看老鼠都親切。
實在是太累了,太累了,許嘉清靠著墻睡著了。
連老鼠跳到他的腿上,都懶得動彈。
意識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林聽淮手里拿著平板,長發用畫筆簪成丸子。他與這里格格不入,姣好的面孔,卻皺著眉。
他嫌棄這里的一切,骯臟的地,垃圾的臭味,還有把鞋子弄臟的污水。
昏黃的燈,沒有盡頭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