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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清睜開眼,已經洗過澡渾身清爽。他抓著林聽淮,拼命想去看他的紅繩,他的臉。
林聽淮任由他抓,笑著問他:“嘉清哥,你做噩夢了嗎?”
紅繩不見了,林聽淮脖頸空空。他的臉,也和記憶里的女孩兩模兩樣。
許嘉清死死盯著,想象他的頭發是長辮,擼起袖子看他胳膊有沒有被油濺到的傷。
可是什么都沒有,林聽淮和女孩,就像平行世界里的兩面鏡子。
林聽淮又拿出藥,喂許嘉清吃下:“嘉清哥,你什么都別想,好好睡一覺吧。”
“一覺夢醒,又是尋常一天。”
再次倒下,林聽淮也倒下。他的眸子里什么都沒有,只是看著天花板,無形描繪許嘉清眉眼。
畫展第二天開業,經歷了昨天的事,林聽淮不停說要帶許嘉清出去放松一下,小乖被關在家。
車子往前馳騁,今天來了好多人。
剪彩,聊天,端著香檳亂走。
來了許多所謂的業內人,許嘉清看不懂畫,也聽不懂他們說的話。
許嘉清又在這里,遇到了周瑾行。他和林聽淮早就說好了,選好畫,明天就會打包寄走。
外套掛在手上,沖許嘉清笑了笑。兩個不懂裝懂的土鱉一對視,馬上發現原來對面也是草包,于是順理成章的勾肩搭背出去抽煙了。
周瑾行夾著煙,拿著打火機幫許嘉清點。火星一閃一閃,霧氣如紗遮住了許嘉清的臉。
許嘉清問他:“你在看什么?”
周瑾行笑而不語,而是和他并肩看雪下。
氣氛很安靜,周瑾行突然問:“你和林聽淮的感情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啊,他很貼心,是個好伴侶。”
聽了這個評價,周瑾行一臉見鬼。然后又轉過身,笑著看許嘉清:“你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的話嗎?”
許嘉清皺起眉,頭有些痛:“什么話?”
周瑾行夾著煙看他,話說一半又不響了。
“周瑾行,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話只說一半,小心出門被人打。”
周瑾行笑得欠揍:“沒人敢打我。”
許嘉清斜了他一眼,繼續抽煙。
煙霧朦朧中,許嘉清感覺有什么東西在口袋里一直震。震了一會就停了,然后又開始震。
一根煙抽完,許嘉清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林聽淮出門時塞了手機在他口袋。手忙腳亂的掏出來,就像出門偷情面對沒有安全感隨時查崗的妻,背著身子捂住嘴,小聲報備。
“我沒走,我在呢。”
“只是有些無聊出來透透氣,馬上就回去。”
“你知道的我不懂畫,你們聊天我也聽不懂。”
好說歹說終于掛了電話,周瑾行在旁邊偷笑。
許嘉清莫名有種同是兄弟,你居然不幫我的錯覺。下意識開口道:“笑什么,電話在響,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周瑾行擺出投降的姿勢:“蒼天作證,我是以為你準備裝聽不到。萬一提醒你了,不更尷尬嗎。”
一邊說,一邊貼得近極了:“林聽淮管你,一直管的這么嚴嗎?許嘉清,你要不要考慮換一個對象。”
一步一步往前逼,許嘉清下意識后退。
“如果是我,我就不會這樣。我會給伴侶足夠的自由,這樣才是尊重。”
“許嘉清,林聽淮尊重你嗎?他這樣查你崗,那他對你也是同樣坦誠嗎?”
被逼到墻角,周瑾行氣勢駭人。許嘉清伸手想要推他,可一碰,周瑾行就離開了。
仿佛剛剛的一切不曾發生般,把手揣進口袋:“開個玩笑,別在意。”
許嘉清蹙起眉,轉身就走。
周瑾行看著他的背影,掏出手機——里面正是他們剛剛貼在一起的畫面。